夜葉早已是六神無主,獃滯的目光緩緩轉過來,對上黎黎擔憂的眸光。
冰冷又蒼白的嘴唇輕輕一顫,逸出幾個低啞破碎的詞句。
“會沒事嗎?他,他不會有,不會有事!”伸出那雙凍得沒有一點知的雙手,無助的將臉深深埋進掌心。
眼淚悄悄溜出眼眶,從指縫裡流下來,緩緩流向手腕,消失在衣袖裡。
黎黎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撫順她微亂的長發,抿了抿唇,安撫道: “一定不會有事,你要相信貝兒,相信遠帆。
”她鼓勵的話讓夜葉渾身一震,強自忍下心中的悲痛,直起腰來,反手抹去臉上肆意奔流的淚,哽咽的低語: “我相信,我當然相信。
貝兒不會有事,他說過,他要我陪他去坐摩天輪,去玩過山車,我還沒陪他去呢!”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便愈來愈低,愈來愈模糊。
第二百一十章 臉上的淚,怎麼拭也拭不凈。
黎黎心酸的紅了眼,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貝兒,你一定要挺過去,你的媽咪這麼愛你,你怎麼能拋下她不管? 雷風揚與夜葉一前一後來到醫院,此時,貝兒正在手術室內,接受楊遠帆及其他兒科專家的聯手搶救,手術室內壓抑又沉重的氣氛,讓這台手術變得更加艱難。
肖艷華站在走廊里,看著雷風揚焦急不安的在手術室門外徘徊,時不時的抬頭看看上方的燈。
她抿緊唇,靠在牆上,心裡突然莫名的難受起來,閉上雙眼,將臉轉向牆壁。
如果,如果他愛的人是她,如果當年,她能夠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讓他發現身邊還有個她。
是不是,結果就會不同?微澀的心思,如亂麻一般擾得她一刻也無法安寧。
心裡隱隱的期盼著,手術室里的人,不要再出來。
雷風揚惶恐的神情刺痛了她的眼睛,教她愈發的憤怒與煩燥。
黎黎帶著夜葉從走廊另一邊急奔過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得近乎死寂的走廊上響起,教人莫名的揪緊了心。
夜葉一看清手術室門外的人,臉色驟變,停下腳步,呼吸略顯急促。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不是在家裡,不,是他家!不是在他家親親我我嗎?幹嘛還要跑到這裡來? “夜夜,你跑到哪兒去了?”雷風揚急步前,焦急的想要拉她的手,卻被她閃過。
他心下微驚,眼底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
夜葉咬了咬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沁寒如冰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往肖艷華身上一瞟,冷冷的道: “我去哪兒,還用不著跟你報備吧?” 雷風揚怔了怔,眸光一黯,緩緩的放下僵在半空的手,鳳眼裡流動著痛苦的眸光。
艱難的動了動唇,啞聲說道: “夜夜,別這樣!我知道是我不好——”他轉過頭,極力抑制著心底的悲痛。
若不是他大意,沒有告訴肖艷華貝兒有哮喘,貝兒也不會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從而身陷危險。
而他的一句對不起,無疑讓夜葉更加認定他對她的愧疚是來自於與肖艷華的親密相擁。
那幅畫面,曾經那般深深的刺痛她的心,可他的一句對不起,卻無疑是將她打入了無底深淵。
他連解釋都沒有過一句啊!他居然可以放任貝兒一個人在醫院裡,而自已卻在家裡摟著另一個女人! 她雙眼空洞的望著他濃眉深鎖的臉,默默無語。
黎黎擔心的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看見她渙散失神的表情,更是驚駭。
“夜小姐,你沒事吧?”黎黎明顯的感覺到,她在發抖,那雙垂在身側的手,冷得像冰塊一般。
夜葉雙睫一顫,淚水一顆顆的滴落。
她彷彿聽到耳邊響起破碎的聲,卻不知道那是來自什麼地方,一陣恍惚,她發現,那如水晶跌碎的聲音,來自心底,來自心底的最深處。
她本就不應該有期待的,本就不應該再回到他身邊的,她違背了為人子女應有的孝心與責任,甘願承受著良心的折磨與懲罰,回到他身邊,可是,他卻這樣對待她,對待她與他共同的孩子。
心裡像是藏著一把刀,她一動,便被那刀鋒割得發痛,無法忍受。
喉間一哽,她反手拭去臉上的淚,眯起雙眼,冷聲說道: “我不想看到你們,滾!” 她冷然無情的話,讓雷風揚渾身僵直,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蒼白冷然的面孔,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夜葉的態度,激起了肖艷華更深的憤恨,她飛快的走到雷風揚身邊,扶住看起來已幾近崩潰的雷風揚,不滿的瞪著她,咬牙切齒的道: “這裡又不是你家,你有什麼資格叫人離開?” 夜葉別過臉,極力壓下心頭奔涌飛竄的怒意,輕輕的說: “我的兒子在裡面搶救,由不得你們這些不相干的人在這裡打擾,我看肖小姐也不願呆在這裡,何不帶著你尊貴的總裁大人早點離開呢?” 她為什麼不讓他呆在這兒?為什麼說他是不相干的人?雷風揚受傷的握緊了拳頭。
“總裁可是貝兒的親生父親,你怎麼能趕他走呢?莫非,你不想讓他看見貝兒安然出來?”肖艷華故作驚訝的瞪大眼睛。
夜葉冷笑,咬緊了牙,一字一字的從齒縫裡吐出來。
“親生父親,他不配!” 她一句不配,讓肖艷華心裡更加歡喜,也讓雷風揚大受打擊,身型一晃,如遭雷擊。
她就這樣否定了他的身份?就這樣否定了他與貝兒的之間的血緣關係?悲憤的淚,在眼底凝聚,一股濃濃的悲傷在四肢面駭遊走飛竄,吞噬了他僅有的一絲希望。
還未待雷風揚開口,黎黎便望著手術室上方的燈,驚呼道: “貝兒!貝兒快出來了。
” 夜葉身子一震,隨即反應過來,飛奔到手術室門前,惶恐的咬緊了唇。
黎黎扶著她的手肘,急聲安撫: “別著急,快出來了!” 她話音未落,門便打開了。
第一個出來的,便是戴著口罩的楊遠帆,在裡面,他已聽到他們的對話,便心知中間定有曲折,這也讓他更加憐惜貝兒。
他突然發病,又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藥物控制,病情十分危急,饒是他看盡了生死,亦是忍不住的,著實緊張了一回。
幸而這回,有幾位一同在綜合醫院做研究的國際級專家在,讓他們得以拿出一個最為完善的急救方案,這才險而又險的保住了貝兒的一條小命。
“醫生,貝兒他怎麼樣了?他沒事吧?”夜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絲毫沒有注意,自已手指的力道,已重得如同掐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楊遠帆扯下口罩,朝她笑笑,說:“他暫時沒事,不過會住進無菌加護病房,任何人都不得探視。
”什麼?任何人都不得探視?那她不就看不到貝兒了嗎?這怎麼可以?她慌亂的抓著他的手術服,顫著聲問:“真的不行嗎?我真的不能陪著他嗎?”楊遠帆堅定的搖頭。
“如果二十四小時以後,他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那才能算是真正脫離危險。
”夜葉被他的話嚇得六神無主,嘴裡無意識的重複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