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謝謝你,肖秘書。
” 肖艷華挑了挑僵硬的唇,眼底無一絲笑意。
握緊了手中的文件夾,輕聲回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
” 緩緩的轉身,腳下的步子變得沉重起來。
她跟了雷風揚有相近十年了吧,他可以跟嚴驚風周瀟陽以名相稱,互為兄弟,卻不肯叫她一聲名字,張口閉口都是肖秘書,這讓她產生了一種搓敗感,彷彿從未被他看在眼裡,更別說是記在心上。
肖艷華輕輕關上房門,面對那一室空蕩,她也感覺到一種孤獨。
自她跟在總裁身邊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孤獨的準備,原以為,她會有很好的忍耐力,可以一人扛下所有的孤獨寂寞,可隨著年齡的日漸增大,她卻越來越恐惶,這種不被人注意的現狀,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身為總裁秘書,她已算是身居要職,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這份工作帶給她的快樂。
嘆了口氣,抱著文件夾,回到隔壁的辦公室,她靠回皮椅,倦倦的眯了眯眼。
雷風揚想著剛才肖艷華的表情,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快得如閃電一般,教他還沒來得及捕捉,便已消失在腦海深處。
他擰了擰眉,站起身來,大步跨出辦公室。
他來到貝兒的幼稚園,見過了仙蒂。
跟雷風揚接觸了好幾次,仙蒂對他已沒了什麼戒心,加上他每次來,貝兒都開心得大叫爹地,還拉著雷風揚在小朋友面前炫耀,說他的爹地最疼他。
現在,每次他過來,不用他說,仙蒂就會叫貝兒出去,今天也不例外。
這是一堂遊戲課,貝兒正專心致致的跟小朋友們玩著有趣的腦筋急轉彎,當他再一次快速的回答出小朋友的提問時,滿教室都響起掌聲,一雙雙小手,都在為他而拍。
貝兒極開心,笑得臉蛋紅撲撲的。
仙蒂將手中的牛奶糖再發一顆給他,鼓勵的對小朋友們說: “貝兒真聰明,小朋友們都要向貝兒學習哦,仙蒂老師的牛奶糖,都是為小朋友們準備的哦!” 小朋友們一陣歡呼,仙蒂笑著將手中餘下的糖果放回糖盒裡,眼角瞄到門邊有人。
轉頭便看到雷風揚一臉溫和的笑看著貝兒。
那滿眼的寵溺,任他不開口,也讓人看得分明。
小朋友們又開開心心的圍坐在一起,繼續遊戲。
仙蒂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碧綠色的眸子往台下一鎖,緩步走到貝兒身邊,在他耳邊悄聲說: “貝兒,你爹地來了。
” 貝兒一愣,飛快的轉頭,小嘴裡還含著牛奶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謝謝老師。
”他站起身,飛快的奔向門外。
“爹地!”他歡快的喊著,小小的身子飛撲進雷風揚半蹲著,雙手張開的懷抱。
雷風揚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來,對仙蒂說: “仙蒂,貝兒我帶走了,一會兒我就不送他回學校了。
” 仙蒂猶豫了一下,看著貝兒興奮的笑臉,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雷風揚謝過,一把將貝兒抱起來,舉得高高的。
逗得貝兒驚笑連連,大喊著: “啊!爹地,爹地!” 看著父子兩人漸漸走遠,仙蒂這才想起,他把貝兒接走,也不知道經過夜葉同意了沒。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雷風揚已經抱著貝兒下了樓,她只得掏出電話,跟夜葉說明情況。
夜葉正坐在窗前,看著那窗外快要融化的白雪,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背後的壁爐,被楚博燒得暖暖的,那火星在壁爐里噼哩啪啦的亂竄,趕走了冬日的嚴寒,在屋裡,她仍穿著出門時才穿的大衣,卻也不覺得熱,反而那指尖相觸時,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她低下頭,雙眼無意識的看著有些發紫的雙手,那手指,已經又腫起來了。
腦子裡一陣刺痛,讓她緊蹙的眉,怎麼也無法舒展半分。
身邊的手機,響起她熟悉的noelsanstoi,怔忡了一下,她將手機拿到眼前,瞄了眼電話號碼,才來了點精神,臉上換了幾許隱隱的緊張和不安。
“仙蒂?”她一開口,便是那沙啞的嗓音,讓電話那頭的仙蒂一陣驚愕。
再看了看號碼,確定是夜葉的沒錯,才驚訝的問道: “夜夜?你怎麼了?”生病了嗎?不是住在一個大醫生的家裡嗎?居然也會生病? 第一百九十章 夜葉清了清嗓子,重咳了幾聲,才恢復了平日里溫軟淡然的語調。
“貝兒怎麼了嗎?仙蒂?” 仙蒂慌忙點頭,也沒想起,她的點頭,夜葉並不能看見,自顧自的將手叉在圓滾滾的腰上,緊張的道: “你不知道雷風揚會來接貝兒嗎?我的天啊!我居然放他們走了!我真蠢!”她怪叫著,話里滿是懊惱和不安。
夜葉臉色一變,騰的一下從懶人沙發上坐起來,讓房間那頭一直默默看她的楚博嚇了一跳,快步從房間那頭走過來,不安的看著夜葉愈顯蒼白的臉,眉心漸漸收攏。
“他,他把貝兒帶走了?他怎麼可以——”夜葉一時亂了心,不知道作何反應,鋪天蓋地的恐惶一下子將她籠罩其中,再也轉不出來。
仙蒂原以為夜葉也只是會念她兩句,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驚慌,恍若丟失了最重要的寶貝,教她也跟著害怕起來。
夜葉抓緊了電話,顫著聲音問道: “他——他是什麼時候接貝兒走的?去哪兒了?” “他們剛走一會兒,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 電話里傳出仙蒂懊惱的低語,夜葉咬緊牙,狠狠的眯了眯眼,將電話切斷,一種失去依靠的無助感覺讓她頹然一軟,身子漸漸沒了力。
一個搖晃,踉蹌著往一旁歪倒,楚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穩穩的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一雙濃眉,擰得幾乎要打結。
“誰接走貝兒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卻發現她除了呼吸不穩,連額上也一下子冒出冷汗來。
夜葉眼裡滿是淚意,那種惶恐不安的情緒讓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擔心的,終於要來了嗎?他想要帶走貝兒?不!她不要,貝兒是她的,是她的! 窗外略顯刺目的白色陽光,襯得她的臉愈發的沒有一絲血色。
楚博心裡一痛,猜到是怎麼回事,便站起身來,想想,才安撫的道: “你別急,我一定把貝兒帶回來。
”他快步走到衣帽架旁,取下棉服,翻身披上,抓了車鑰匙就往門外走。
夜葉被那一陣尖銳的鑰匙碰撞聲驚醒過來,轉頭看見楚博陰沉著臉,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她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虛浮的追上去,沒走兩步,腳尖一拌,就直挺挺的摔了下去,一聲悶哼,她顧不得身上的痛,又爬起來,踉踉蹌嚙的追出門去。
拉開門,楚博已經將車子從車庫裡開出來。
她反手將門關上,飛奔到車前。
眼神已有幾分狂亂。
“我要去,我要去帶貝兒回來。
”她哆嗦著唇,連發音都不甚清楚。
楚博一驚,忙熄了火,跨出車門。
看著她一身發顫,綳著臉,一語不發的將她推到副駕座上坐下,又回到車上,一路飛馳,來到如眉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