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跡。”
謝遜忽然看向少女,無跡立刻應聲:“義父,我在。”
“你與小時候很不同了。”謝遜笑了下,從來金毛獅王的臉上都只有狂放的傲氣,但對著少女卻露出了些許疼惜,“韓夫人之前說你中了玄冥神掌,如今你又成了武功絕頂的奇才,各種曲折想必也不是三言兩句能說清吧?”
少女愣了下,立刻搖頭:“沒有什麼曲折,只是走了點運氣罷了。”她將所有過往掩埋,不想叫義父知道。
謝遜慈愛的笑了笑,也不去計較:“我只問你,你是怎麼到了這靈蛇島上的?”
無跡不擅長說謊,但是她依舊硬著頭皮:“金花婆婆找到了我,她——她說義父身在靈蛇島,等著與我相見。”
“是么?”謝遜大笑兩聲,“韓夫人什麼時候是那麼有禮的人了?”
少女猶豫了下:“許是......許是看在義父的面子上。”
“我?我與她有什麼面子,她向來驕縱,這天下能博得她三分青眼的不出三人!”
無跡想到金花婆婆喜怒無常的模樣,心裡點頭,確實,這位金花婆婆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脾氣性格卻比任何人都要古怪!
“無跡,我問你。”謝遜繼續開口,“你可是要回去救那個什麼周少俠?”
“自然!”少女想也不想的點頭,“他為了我平白被擄,更是遭受了一路的無妄之災,我怎麼可能棄他於不顧!”
“那韓夫人呢?”
無跡頓住,且不說那位金花婆婆脾氣性格,單是二人之間結怨也不少,雖然她不會親手殺了那位老婦人,可要她捨身相救也不太可能。
謝遜意料之中的笑了:“但我卻希望你去救。”
他這一話出來,一旁的眾人紛紛看去,小昭神色中是幾分震驚與喜色,而趙瑾抿著薄唇,眼尾輕輕一眯,顯然是並不贊同,相比之下小誅與空念心緒波動並不大,只或多或少有些疑惑。
“義父......”無跡斂眉,有些游移的喊了句。
“你想必也知道 ,韓夫人就是明教的四大護教法王之一吧?”謝遜用手邊的樹枝撥了撥火堆,“當年她年紀輕輕便容色冠絕,又是陽教主的義女,自然頗得關注,後來——”
話還未畢,就被一旁的趙瑾攔了下來:“容色冠絕?謝前輩,您說的可是真的?那位金花婆婆可是平平無奇啊。”
無跡仔細想了下金花婆婆的容貌:面色蠟黃的國字臉上是一對下垂眼,整個人雖不算是醜陋,但絕對算不上“容色冠絕”四個字。
亦是跟著開口:“義父,您所說的紫衫龍王,真的是這位金花婆婆嗎?”除了容貌對不上之外,明明那紫衫龍王被譽為四大護教法王之首,但她的武功雖然離奇,但無論如何是比不上義父與外公的,又怎麼可能是四大法王之首呢?
許是義父認錯了人?
謝遜亦是皺了眉:“不可能啊,韓夫人她向來自恃容貌,年歲又比我小上一輪,哪裡就滿臉皺紋了?”
趙瑾與無跡對視了一眼,哂笑道:“怕不是謝前輩認錯了?那位金花婆婆不是您的好友故識罷?”
“不......”
“不!”一旁默不作聲的少年霎時間開了口,將謝遜的回應掩了下去,“姐姐,她——那位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龍王!”
無跡有些訝然看著少年,他這一路十分沉默,除了在船上主動說要看管金花婆婆外,就幾乎再也沒說過話,一直以為他怯生,但如今這幅斬釘截鐵的模樣,倒似乎是另有隱情。
一旁的趙瑾不緊不慢的掃了眼絕色少年,悠悠對著無跡開口:“這就是張教主身邊的人?看來是有大事瞞著教主您呢!”
小昭確實看也沒看他一眼,一雙蔚藍如海的眼眸懇切又慌張的盯著少女:“姐姐,我之前說瞞了您的事情,就是此事。那位金花婆婆......”
“是我的母親。”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無跡瞬間就想起當日在大都城外,金花婆婆本來要對自己下手,但卻因為少年擋在身前而直接作罷,當時就覺得按照金花婆婆的性子不把少年一掌打殘都算好的,怎麼就只扇了個耳光?
沒想到居然是母子!
她驚訝非常,一旁的幾人自然也有些出乎意料,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空念都抬眉看了眼少年。
少年抿著唇起身,緩緩走到無跡身邊,筆直跪下:“我瞞了姐姐,是我的錯。”
無跡有些慌亂的伸手想要扶起他:“別,小昭你先起來,有話我們好好說。”
小昭搖了搖頭:“我知道姐姐不忍心責怪我,但此事牽扯眾多,若是繼續隱瞞,小昭於心何安?”
無跡頓了下,嘆了口氣,妥協了:“你先起身。”
小誅又是搖頭,看向一旁的謝遜:“謝前輩,您說的沒錯,而我就是紫衫龍王黛綺絲之子,按照輩分,應該叫您一聲三舅公。”他苦笑了一下。
謝遜聽了小昭的話后先是震驚,繼而有些若有所思:“你是韓千葉的兒子?”
“是!”小昭點頭,“家父韓千葉,而我本名,韓昭。”
無跡聽到這話,心頭有些怔愣,小昭對她來說是熟悉而無害的少年,而韓昭這個名字卻驟然添了幾分陌生,令她有些沉默。
謝遜聽了后,嘆息了下:“真是世事無常啊。”
火光烈烈間,謝遜將一段塵封數年的舊事訴諸於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