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跡還未想好將計就計還是直接反制住金花婆婆,示意乾脆靜觀其變,收斂了氣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門口的金花婆婆拄著拐杖慢慢走了進來,將手中的餐飯放到桌上:“小丫頭我問你,你既然是明教教主,那明教的功法,你知不知道?”
“功法?”
金花婆婆緩緩坐到一旁,緩慢又凝重的吐出五個字“乾坤大挪移”。
無跡驟然一擻,《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秘法,江湖人沒幾個知道的,這金花婆婆到底是什麼來歷?
“婆婆怎麼知道這功法的?”
“這你就不需要問了。”金花婆婆並不想告訴她,“小丫頭,只要你能告訴我《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我不但解開你身上的軟骨散,還恭恭敬敬送你和你的義父回到中原,怎麼樣?”
無跡搖頭:“既然婆婆知道這功法,自然也知道那可是明教無上密法,晚輩又怎麼可能枉顧教規,為了一己之私將心法宣之於眾呢。”
金花婆婆冷笑:“你這話的意思便是要藏私?”
“藏私算不上,只是恪守教規罷了。”
“你義父尚在我手中,怎麼,為了區區死物,就要枉顧義父的性命?”金花婆婆欲激怒她。
“義父自然重要,但若要我做那背信棄義之人,卻也不可能。”無跡並不上當,“何況當時我與婆婆的交易到靈蛇島便為止了,之後我如何解救義父,婆婆你又如何出手阻攔,便全憑各自了。”她這話說的絕對,就是因為現在身上藥效已除,若非如此恐怕還是要和金花婆婆周旋。
“好丫頭,倒真是冷情冷意。”老嫗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也別想去什麼靈蛇島了!”說著身形剎如鬼魅,朝著少女的衣襟抓來。
無跡本不欲與她起衝突,卻不料她居然將這功法看的如此重要,甚至不惜現在就撕破臉皮,於是也顧不得繼續裝下去,一個翻身便躲開了她的爪鉤。
金花婆婆一愣,看見床上散落的麻繩后驟然冷笑:“好哇,是我小看了你。”說著便將拐杖一橫,往前一掃。
無跡一個滾身翻落床榻后,借力翻身反倒站在了金花婆婆身後。
那金花婆婆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折身一劈,無跡輕功卓絕,輕輕鬆鬆便閃開了,只是身後桌上的碗碟被打的四分五裂。
這動靜將其餘四人紛紛驚醒,見是從無跡房中傳來的,於是連忙各自趕來,一進門便看見那武功不容小覷的金花婆婆正被少女奪了拐杖。
無跡一掌送出,金花婆婆結結實實受了掌風后滾落在地,吐出口中血沫后扭頭就要反擊,卻被少女持著那根鑲金雕玉的龍頭拐杖直指心胸。
屋內門窗洞開,伴隨著北風穿堂,少女眉眼凝冷:“金花婆婆,得罪了。”
金花婆婆自然看出來兩人武功不在同一層面,也不做困獸之鬥,扭了頭不欲搭理。
趙瑾則是眉眼俱笑:“不愧是張教主,這婆婆一路上頗為自重,又屢屢出手,張教主可是要取了她的性命以絕後患?”
“不可!”
少女還沒開口,就見一旁的小昭立刻開口,直接衝過來握住她的手臂,眉眼慌亂:“姐姐,不可!”
無跡見她神色焦急不似作假,於是也當即點頭應下,而後緩緩看向趙瑾:“金花婆婆雖然亦正亦邪,卻也沒做下什麼非死不可的大罪,何況義父還在靈蛇島上,我須得確定義父無礙后再做定奪。”
趙瑾則是將扇子一合,輕輕拍上掌心:“好極好極,那便聽張教主的。”而後那雙瑞鳳眼不咸不淡的掃了下一旁的小昭少年,轉身回了房。
眾人都未在意,而無跡則是從趙瑾眉梢的笑意中讀出一兩分的冷,忍不住有些為難的抿了下唇。
“你要......如何處置她?”立在門邊的小誅抿著唇,神色帶著幾分猶豫,顯然他對金花婆婆也有些許不忍,必定是挂念幼時相遇的恩情。
無跡搖頭:“等到了靈蛇島再說,對了,小誅。”
她抬頭看著一旁的黑衣少年,“整艘船只有你和金花婆婆知道如何去往靈蛇島,如今倒要麻煩你去給掌舵指路了。”
少年眉心一松:“沒什麼,那路我摸得也熟。”說完便轉身出門,似乎知道了無跡並無殺意后也不欲跟金花婆婆過多相處。
二人紛紛離去后,室內只剩下了小昭和周之洛,無跡收起拐杖后小昭便蹲下身扶起地上的老婦。
無跡見小昭和金花婆婆之間關係似乎並不陌生,心下有些疑惑,只是當著周之洛的面也沒多問,便隨手將拐杖遞了上去:“前輩恕罪。”
那位金花婆婆也沒有掙扎:“是我老婆子技不如人。”
“姐姐,我在她屋中看管照顧可以么?”
無跡愣了下,看著小昭閃動著些許渴望的眼眸,又看了眼金花婆婆,見她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是並未反對,於是點頭:“好。”
看著二人回了對面房中后,一直沉默的周之洛才走近,眉頭微擰:“你身邊的那個少年,與金花婆婆是什麼關係?”
無跡搖頭:“我也不知。”
周之洛垂了下眼睫,唇邊逸出一聲笑,不知是冷是暖:“你向來如此,無論身邊人是什麼來歷,都不加多問,那位小誅也好,這個小昭也罷,哪個不是對你諸多隱瞞?”
“也就是你,甘願被蒙在鼓裡。”他側首瞥了一眼,秀朗雅緻,眼底卻有些涼涼的哂意。
無跡思忖了下,還沒想透他話中的意思,便見青年衣擺翛然,踏風而去。
少女對著空空如也的室內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走到窗邊開口猶豫開口:“......空念?”
話音剛落,明黃僧袍的青年便旋身下落,對室內的狼藉毫不意外,顯然是將剛剛的事情全都盡收眼底。
“之後人多眼雜,金花婆婆必定對我警惕,你可否...幫我暗中看住她?”無跡小聲道,顯然是因為少有懇求之色,所以有些躊躇。
空念即刻頷首:“好。”
無跡想到的解釋全都被堵在口中,也閉上了嘴,換上笑意:“多謝。”
空念見她笑靨,眉眼也不禁軟了下來,泛上溫潤的光。
“你就在這房休憩,別去外面呆著了。”想到青年無聲無息跟了這一路,無跡心頭忍不住有些微微的緊窒,怕他拒絕更是直接拉著他的袖袍,“我去外邊隨便找間屋子,你就在這裡,還方便看著金花婆婆!”
說完,也不聽他的回復,轉身便將他留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