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誅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有意瞞你!”無跡一邊躲著少年的掌風,一邊開口安撫。
少年只是冷笑,聲音含著怒意,愈發陰沉:“不是有意?那為何之後我們私下相處,你卻隻字不提!”
“我怕你生氣!”無跡側身避過他的右掌,躲到他的左側伸臂擋下少年的左手,“我真的並非有意!”
小誅手腕一轉,躲開少女的格擋,長腿一踢,衣擺翻飛帶著凌厲的攻勢,無跡慌忙向後空翻,卻絲毫沒有反攻與鉗制之意,只一個勁的躲著:“小誅,此事是我的不對,我向你致歉,只是當時我是真的有難言之隱!”
小誅見她招招避讓,言辭又懇切,神色又含歉,冷哼一聲:“那好,我且問你,朝夕相處數十日,你對自己身份半字不提,究竟是為何?”
“我真的只是怕你生氣!何況江湖險惡,我怕連累到你!”無跡見他似有神色緩和,慌忙開口,“我絕對沒有半分故意!”
“那我之前在你面前...那般種種,你豈不是看在眼裡,暗中嘲笑?”小誅想起之前自己在她面前的種種糾結,越想越惱。
無跡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我,我沒有!我怎麼敢!”
二人這番糾纏,在外人眼中難免生了幾分打情罵俏的意思,一旁的宋卿姝抹乾眼淚,見一旁就是心心念念的周之洛,委委屈屈的伸手就要拉住他的衣角:“周...周公子。”
青年輕而易舉的避開,讓她撲了個空,雙眼則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不遠處交手的二人:“宋姑娘為何在此?”
宋卿姝癟著嘴又要哭出來:“我,我擔心你,就瞞著師父偷偷留了下來。”
她讓幾位師姐幫自己打掩護,但是沒想到運氣這麼差,剛要靠近大都就遇見了那個閻王爺,二話不說就被抓了起來。
他不但問師父的下落,還問那個明教教主的在哪,這她哪裡知道啊!然後就被威脅著,要毒爛腸子痛苦死去,幸好危急關頭她點燃信號,最終遇見了周之洛。
這樣一想,宋卿姝難免覺得這是天定良緣,於是心中繾綣驟生,期期艾艾的靠近了些。
眼見著又要打起來,無跡心頭一苦,剛要開口,就見小誅收起了攻勢,神色驟然凝重。
“怎麼了?”
“快走!”黑衣少年看著東側從草叢中遊動出來的一尾花蛇,也顧不得解釋,“這次暫且饒你,你......先走,等之後我再跟你慢慢算賬!”
無跡覺得有些不對,小誅的神色中帶有幾分警惕,很明顯來者不善,自然不肯落下他。
“走啊!”小誅見她不動,剛伸手去推她,就聽見破空風聲傳來。
“小誅,越來越不懂事了。”一道壓低的蒼老之聲襲來,話語間還帶著隱隱的咳嗽,“既然遇見了貴客,又怎麼能不讓老婆子我見一見呢。”
無跡早就察覺到來者只有一人,於是才有恃無恐,沉眸看著面前輕功落地的灰衣老婦,聲音清冷:“金花婆婆,多年未見。”
來者正是面容蒼老、滿頭銀髮的金花婆婆,手中是還是那把鑲金刻銀的龍頭拐杖,見了少女后輕咳了兩聲:“是呀,故人相見,我也沒料到小丫頭你還活著,不但如此,還當上了明教教主。”
無跡抿著唇:“不過是諸位前輩謙遜,才讓晚輩忝居高位罷了。”
她掩唇,然後緩緩看向一旁的黑衣少年,“小誅,我不是說了嗎,找到張教主后要及時告訴我,怎麼?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婆婆!”小誅擰起好看的眉頭,毫不猶豫擋在少女身前,“她什麼都不知道!”
無跡覺得二人之間氣氛不對,剛抬頭就看見金花婆婆臉色一沉:“一身反骨的東西!”
話音剛落,少年頓時捂著胸口,直直跪了下去,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少女臉色大變,連忙去扶他,略一把脈便察覺到他脈象紊亂,很明顯中了妖異之毒:“你怎麼了,小誅!”
金花婆婆冷眼看著二人,緩緩開口:“當初你偷逃出島,後來又寧死不回,想必就是為了這個丫頭吧?”
小誅攥著胸前衣襟的指節用力到顫抖,灔色薄唇也失去了血色,蒼白的很,他無力回答,只能緊緊握著一旁少女的手。
無跡覺得他這毒來的古怪,自己居然看不住什麼源頭,於是瞪著一旁的金花婆婆:“你對小誅做了什麼!”
“別急!”金花婆婆看了她一眼,“張教主是吧,小誅這條命,全在你一念之間。”
無跡抿著唇,將少年的脈象更加清楚摸了遍,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她慌忙去拉他的衣襟,見那冷玉一樣的心口胸前是花枝一樣蔓延的黑線:“離心蠱?”
胡青牛醫術中曾經提過這東西,源自黑苗,據說中此蠱毒者,性命全都繫於下蠱人手中,發作時猶如萬蟻鑽心,痛不欲生。
“離心草呢!拿來!”少女厲聲開口。
金花婆婆忍不住對她另眼相看:“小丫頭還知道只有離心草才能解蠱,有兩把刷子。”她又咳了兩聲才繼續道,“那你知不知道,只有混著離心蠱蛹磨成的粉,才能解毒?”
無跡的眼中因為憤怒而燒得明亮,手中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小誅的寒意。
“別......別衝動!我無礙。”少年牽住她的手心,勉力開口,讓她放心。
“敢問金花婆婆意欲何為?”無跡努力冷靜下來。
“沒什麼,要你跟我老婆子走一趟罷了。”
“我——”少女二話不說就要答應,卻被一直沉默的周之洛開口阻止了。
“等等。”青年不急不緩上前,朝著金花婆婆禮貌一揖,“金花婆婆,敢問要張教主相隨,目的為何?若是張教主同行,您又是否答應為這位公子解蠱?”
金花婆婆抬頭看了眼周之洛:“不是老婆子我,而是有人要見見這個丫頭。”
“敢問是哪位前輩?”
“說來也是近親。”金花婆婆將目光移到少女身上,“正是你義父,金毛獅王謝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