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反側,一夜無眠,無跡索性直接起身,山中四處薄霧蒙蒙,即便是一向苦修的少林也少有人在這麼早的時候起身,她在林中穿梭了幾下,找到了昨天說起的禪房。
雖然寺中各處十分安靜,但那處禪房卻有不少人影來回穿行,更令人在意的是:他們一個兩個雖然都作少林子弟打扮,但是五官眉眼之間的凶煞之氣則是多少件僧袍都蓋不住的。
無跡悄悄將眼前的樹葉撥開,盯著院中看了一會兒,愈發覺得不對勁,那群人神色目的明顯不是普通弟子。
遺憾的是並沒有看見圓真。
那些僧人舉手投足之間不難看出是練家子,她怕離得近了身份暴露,左思右想下只能暫且退回。
義父在後山石室之中關著。
少女猶豫了下,想到昨天答應空念的話,並未行動,而是循著記憶去了之前空聞方丈的禪房,只是剛靠近就發現里叄層外叄層圍著不少鐵棍僧,心裡又是一驚。
怪不得空念說見不到方丈,這陣仗,怕是直接將方丈軟禁了!
她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只覺得成昆這次一定在醞釀非同尋常的陰謀。
少林是中原武林中首屈一指的門派,若是少林有所波動,整個武林又要掀起腥風血雨。
不行!不能坐視不理。
可她勢單力薄,義父又在少林手中,這該如何是好?
若是現在向明教傳書不知能否趕上?
正當少女心頭糾結時,忽然看見右手邊的樹根處似乎有些不對,她眯了眯眼湊近。
疏落幾筆,歪歪扭扭的,但是不難看出是個火焰圖樣。
無跡心頭一動,火焰?難道有明教之人?
她又仔細查看了番,發現划痕尚新,而且線條雜亂,若不是熟悉明教火焰畫法的,根本看不出來。
看來是明教的人無疑,痕迹十分新,應該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她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果然又在另一棵樹上看見了這火焰紋樣,這次是在樹榦,用的是樹葉揉碎后深處的綠色汁液,不仔細看還分不出來!
無跡便循著這圖案一點點找去。
從樹根到樹枝,再到河邊,一直到離開少室山不遠處,她才在一個山洞前停下。
沒有了。
她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任何地方都沒有再出現火焰紋樣。
怎麼會突然消失?
她不動聲色的感受著周圍,空氣十分沉悶,似乎並不止自己一人。
難道有詐?!
她咻然轉身,將背後突然襲來的手一把捏住,陽氣一點直接封住他的穴道。
“你是誰?”少女眯著眼,俏臉上是冷凝的寒意。
那人一身土褐色衣裳,其貌不揚,但雙眼卻十分精神,被封了穴道也半點不慌,只是忍著痛開口:“聖火昭昭,焚我殘軀,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無跡一愣,眉眼間戾氣散去,開口接了下去:“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為善除惡,唯光明故。”
他眼神一喜,見自己身上穴道被解開后便立刻跪下:“屬下厚土旗副旗使陳芝意,參見教主。”
他這一跪直接將四周隱藏的眾人紛紛喚醒,四周剛剛還無比正常的草叢土堆立刻顫動了起來,接著鑽出一個又一個土褐色的人影,紛紛朝著少女下跪道:“厚土旗參見教主。”
少女環視一圈,她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人:“你們怎麼會在少林?”
“回稟教主,屬下原本帶著厚土旗第叄支在睢水打探軍情,韓公子傳書說教主正在少林,恐有不測,便讓屬下趕往少室山聽召。”
小昭?
無跡頓住,他怎麼猜到少林有異的?
“起來吧。”
陳芝意並未起身,而是繼續叩首:“適才對教主不敬,請教主責罰。”
無跡搖搖頭:“無妨,你又不知道來的是我,謹慎點也好。”她對這位陳芝意沒多少印象,應該是原來的副旗使在戰中殞命才上任的,她又連著消失了不少天,教眾沒認出來也是正常。
“多謝教主!”
“此處只有你們一隊人嗎?”無跡又問道。
“韓公子的信令上還點了巨木旗與銳金旗二支,銳金旗已在山下待命,巨木旗還未趕到,其餘的屬下暫且不知。”
“夠了。”無跡暗中點頭,這麼多人綽綽有餘,而且她並不需要與少林面對面硬剛,思慮片刻后一個主意便悄然生成、
“我要你們悄悄去辦兩件事兒。”
“教主吩咐!”
無跡隨手剪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這兒!”她在畫出來的一個地方圈了個圈,“進去,將裡面關著的方丈救出來。”
“還有這兒!”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地界,“看看這裡面在做什麼。”
厚土旗最擅長地道偷襲,而少林正巧明面守衛森嚴無比,若是從地下潛入,剛好趁其不備。
陳芝意仔仔細細的看了遍,然後一把擦去痕迹,堅定點頭:“是。”
“你都記住了?”無跡有些訝然。
“教主放心,厚土旗別的不敢說,論起方位,半分不差!”
看著男人臉上自信的模樣,少女欣然點頭:“好,那便交給陳副旗。”
“屬下定不負所托!”
無跡心滿意足的扔掉木棍,如今有厚土旗與銳金旗待令,她就不愁孤木難支,現在只要將義父成功救出便好。
“教主,韓公子的令信中還有一句,要屬下告知教主。”
還有話給我?無跡疑惑。
看著陳芝意遞上來的紙條,少女打開,只見白紙黑字寫著一句話:前輩意定,姐姐不必苦求。
她指尖一抖:小昭也看出義父有開悟之心了,看來只有自己不想讓義父重新踏入武林,即便是他心甘情願。
“教主?”
被陳芝意喚回神,無跡捻了捻指尖,那張薄薄宣紙瞬間化作粉末從指縫落下:“無妨,我還有事,你們儘快將方丈救出。”
“是!”陳芝意低頭承諾,再抬起頭時面前的人影早已消失,他忍不住心裡一驚,剛剛交手瞬間就看出教主的武功非同凡響,如今這來去無風的輕功更是出神入化,一時間心裡更是欽佩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