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謝遜十分豪爽的笑了兩聲,“快靠岸了,再大的糾紛也等上了岸再說!”
他話音剛落,船隻便搖搖晃晃的往岸邊停靠住了。
無跡覺得手上一松,殷黎與周之洛也收回了手,還沒舒口氣,黑衣少年就抿著唇飛身下了船。
少女惦記著舅舅的囑託,少年如今不再是小誅,也回不去靈蛇島了,若是今朝失散,按照他的性格怕是此生也不一定能夠再遇,於是立刻飛身上前攔下:“你去哪?”
“滾!”
少年冷冷看了眼她,想到剛剛那番情狀少女也沒有一個字的解釋,胸口的嫉恨彷彿要一把刀子狠狠剜著他的血肉。
他又一次被騙了,被拋棄了,又一次被眼前這個看著無害的少女玩弄於鼓掌!
無跡被他那帶著刻骨恨意的一眼看的渾身一僵,心頭泛出痛楚,再要追上時卻突然看見人群中竄出浩浩蕩蕩的元朝軍隊,各個持槍握劍,將幾人連著那艘炮船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少女察覺不對,立刻踏前一步反手將少年拽到身後,目光警醒至極的看著這群來者不善的元朝韃 子兵。
怎麼回事?這群元人從哪冒出來的?又要做什麼?她皺著眉,臉色有些難看,難道他們知道自己是明教教主特意來抓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殷黎原本心中憤恨,在看見少女反射性將自己護在身後時,忍不住手心蜷縮了下,剛剛湧上心頭的戾氣剎那間凝住,那雙桃花眼緊緊盯著少女的背影與側臉,目光陰鬱不定。
船上幾人看見這番陣仗也立刻下了船紛紛嚴陣以待,以防不備。
忽然,那群元軍緩緩讓出一條通道出來,從中緩緩走出一名錦衣華服的紅裙少女,頭戴高帽頸垂珠簾,五官明媚,神色倨傲,一雙美目在無跡身上打量了片刻后,又看向後面不緊不慢走下船的趙瑾,臉上的高傲頓時變為嬌俏的笑:“詹彌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那紅衣少女十分嬌嗔的跺了下腳,眼底是歡喜的光,很明顯是見到心上人的模樣。
無跡抿著唇,打量著一群人,看來這群元軍都是這位貴族少女的手下,他們好像是為了趙瑾而來!
趙瑾緩緩站到無跡身側,神色冷淡:“溫淑公主駕到,敢問有何吩咐?”
無跡聽了忍不住心裡一驚,沒想到那紅裙少女居然是公主娘娘!
卻見那溫淑公主撇了撇嘴:“來接詹彌哥哥你回元都啊!父皇說要見你!”
“勞煩溫淑公主通傳,就說趙瑾尚有要事,暫時回不去!”趙瑾甚至連婉拒都不想裝,直白的令人下不來台。
話音剛落,那紅裙少女噘著嘴神色委屈的眨了下眼,從她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雄厚聲線:“怎麼?溫淑公主請不動你,我請得動嗎?”
此聲一出,饒是趙瑾都有些變色,無跡等人更是紛紛抬目看去。
只見紅衣少女半側身,又迎出一道身形,頭戴鈸笠冠,直鼻權腮,身形魁梧,渾身都是威嚴自重的氣魄。
這人是汝南王!
無跡曾在祭穆盛會見過這位天下兵馬大元帥一眼,渾身氣魄非凡,令人過目不忘。
見來者是汝南王,一向輕慢的趙瑾也收起鬆散神色:“父王,孩兒尚有要事未完。”
“如今什麼事都沒你回元都重要!”汝南王察罕帖木兒聲如洪鐘,話音如雷霆震落。
“父王!”趙瑾攏眉剛要開口爭辯,忽然被一旁的青衣老僕打斷。
留順笑眯眯的躬身:“世子,王爺也是因為擔心,若是世子捨不得身邊的友人,王爺自然會將各位請到汝陽王府以禮相待!”
在座之人或許看不清情勢,但是對留順這番話都聽得明白:哪裡是以禮相待,明明是用其餘人的安危威脅趙瑾。
雖然趙瑾身份尊貴無人敢動,但是只要一個人有了軟肋,便是再怎麼心機深沉武功卓絕,都只能屈服。
是以青年緩緩看了看身側的少女,剛剛還堅決無比的神色露出了些隱隱猶豫。
留順在汝南王府多時,察言觀色之能早就意通神會,又從小在趙瑾身側服侍,看了他的神態后立刻俯身跪下,口中呼喏:“恭迎世子!”
四周林立的元軍亦是紛紛立槍半跪,呼聲震天:“恭迎世子。”
如此行徑,半逼半迫,趙瑾雖然心有不滿,但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可能再多拒絕,何況還有身邊眾人被脅迫,於是只能暫且作罷。
他側頭看了眼少女,眉頭輕斂,眼底是似有未盡的絮語,但當著眾人他又無法言出,只能無奈抿緊薄唇,只將滿眼都寫滿了“等我”二字,也不知道少女能否看懂。
隨著趙瑾被汝陽王帶走,周圍的軍隊也紛紛撤開,無跡等人緊繃之色剛剛舒緩,就見不遠處走近的一群人。
少女皺著眉打量了下,見那帶頭的兩個面容還算熟悉,每個人的衣擺袖口又紛紛綉著一道烈火紋,立刻反應過來他們是明教中人。
果不其然,領頭的那人見了無跡后立刻半跪拱手:“在下天鷹教朱雀分壇壇主杜元義!”
他身側的另一人立刻跟著跪下:“在下副壇主史雲生。”
“參見教主!”其餘人等紛紛跪下
無跡看著面前的眾人有些驚詫,沒想到居然在這遇到了天鷹教的壇主:“各位快快起身!”
“教主,在下剛剛看見那群元軍挾兵前來,原本猜測是有異狀上前探查,等召集了就近的兄弟趕來時,未料到居然是教主駕臨!屬下失職!”
“不,杜壇主客氣了!”少女連忙擺手,她轉頭指著面帶余怒的黑衣少年:“這位是殷黎,是你們......”她頓了下,不知該如何介紹。
那杜元義十分會察言觀色,立刻從姓名上猜出面前的黑衣少年便是白眉鷹王之孫:“屬下參見殷公子!”
“別!”少年冷冷咬牙,“我可受不起你們的虛禮。”他余怒未消,如今對著的還是天鷹教之人,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無跡抿唇不語,如今他在氣頭上,自己也不敢多開口。
“教主?”謝遜在一旁聽了半晌,只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什麼教主!無跡孩兒?”
這一路上少女為了避免麻煩並未告知義父自己的身份,如今見無法隱瞞,便只能將之前自己成了明教教主之事和盤托出。
這一開口,謝遜又驚又喜,他早就猜到按照無跡如今的武功定然不會是無名之輩,但是居然成為了明教之主卻是萬萬沒想到,於是登時跪下。
這可將少女嚇得不輕,她立刻扶著義父的雙手:“別!義父,萬萬不可!”
“教主!禮不可廢!我既然是明教護教法王,就該對教主盡忠職守!”謝遜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無跡只能收回手,勉強忍著心裡的不安受了他的禮。
杜元義聽到少女喊面前鬚髮皆黃的男子為義父時就忍不住猜測,又聽他自稱護教法王,也立刻明白過來,朝著謝遜拱手行禮:“在下朱雀分壇壇主杜元義,參見金毛獅王!”
等他們各自寒暄后,無跡將那位處事圓滑的杜壇主帶上了船,將艙中綁著的寶樹王示意給他看:“此人為波斯明教寶樹王,我們之前脫身就是借他為人質,如今到了自然要將此人還回去。”
“教主放心!”杜元義立刻領命,“在下定將這位寶樹王還回那波斯明教手中。”
無跡想了想,又叮囑道:“波斯明教那群人詭計多端又不講信用,你萬萬小心!”
杜元義立刻笑了:“教主不必擔心,在下行走江湖多年,這點小事教主儘管放心!”
聽他這麼說無跡才點點頭,道了聲“多謝”。
杜元義立刻惶恐擺手:“教主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