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舒夜皺眉。
“那些她吃掉的嬰兒。”抱著襁褓的女人道,沒有起伏的聲音有些顫抖,長發后的臉緊張的望著姑獲,似乎在期待些什麼。
鬼嬰露出尖利的獠牙,朝千雩撲來。千雩左右躲閃,鬼嬰飄忽不定,發出如嬰兒哭泣般的叫聲。
“能殺嗎?”千雩扭頭,問傅舒夜。
姑獲將嬰兒吞吃,再用自己的身體誕下鬼嬰,按道理來說那些嬰兒早已死去,只是魂靈被禁錮,投不了胎。
“姑獲可殺,鬼嬰暫且留著。”傅舒夜道,還是送到白藏那裡超度掉吧。
千雩長鞭將一隻鬼嬰甩到傅舒夜面前,傅舒夜尚未來得及抓,就被撲過來的長發女截胡。
長發女將鬼嬰放到襁褓里,溫柔的撫摸嬰兒稀鬆的頭髮。
“乖寶寶,別怕,媽媽在這裡。”
鬼嬰伸出爪子,抓向長發女臉頰,小嘴中長滿尖利的牙齒,發出桀桀怪笑。
剩餘的鬼嬰和姑獲一起朝千雩發起攻擊,千雩手中長鞭極快的捲住鬼嬰,扔向一旁。傅舒夜手裡多了個金缽,三隻鬼嬰悉數被收入缽中。
長發女抱著鬼嬰往後退,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傅舒夜指尖敲擊了一下金缽,梵音四起。長發女懷中鬼嬰戾氣暴漲,尖利的爪子撕裂襁褓,朝傅舒夜飛來。
金缽下壓,鬼嬰根本來不及反抗,慘叫一聲,被金缽罩住。
傅舒夜把金缽放進乾坤袋,對隱進濃霧的長發女道:“另外三個孩子還活著嗎?”
海草般的長發從濃霧中飛出,纏住傅舒夜的腰,把他往霧裡拉。
鬼嬰被收服,千雩便不再顧忌,長鞭利落的掃向姑獲頭顱,咔嚓聲響,女人頸部折斷,腦袋咕嚕嚕滾落下來,滾進濃霧,被蟄伏的凶獸們瘋狂爭搶吃凈。
傅舒夜以手做刃,白光落下,纏住他腰部的頭髮散落一地,化作縷縷怨氣,融入霧中。
長發女尖叫一聲,轉身要逃。千雩揮出長鞭,刺入長發女肩胛骨,鞭子生出倒刺,拉著她送回傅舒夜面前。
長發女流出血淚,仰頭望向傅舒夜:“我把孩子都給你,求你留我一條性命。”
濃霧中走出來兩名幼兒,三四歲年紀,扎著羊角辮,閉著眼睛,眉間一點硃砂印。
“都給你,都給你。”長發女把手中襁褓也遞給傅舒夜。
襁褓中一具嬰兒骸骨,嘴巴大大咧開,似乎在笑。
“這個就不要了。”傅舒夜婉拒。
兩名幼兒走到千雩身邊,千雩點了人頭:“還少一個。”
長發女搖頭:“我只抱了這兩個娃娃。”
“妖怪還不死心。”千雩動怒,手中長鞭鎖住長發女咽喉。
長發女痛苦呻吟,血淚流淌不止。
手腕被握住,千雩不解的望向傅舒夜。
“她沒說謊。”傅舒夜道,“夜遊女生性怯懦,長年寡居幽都,此次若不是姑獲出來作亂,她想渾水摸魚,太平盛世是不會作祟的。”
“那另一個孩子……”千雩看向姑獲的屍體,那顆頭顱已經被濃霧裡的凶獸嚼碎,吞吃入腹。
“先回去吧。”傅舒夜轉身。
鎖住咽喉的鞭子鬆開,夜遊女立刻從地上爬起,抱著襁褓,飛入濃霧。
兩人在中午前回到骷髏閣,趙函正在逗弄番茄妖,拿著根狗尾巴草搔番茄妖的枝丫。番茄妖渾身顫抖,撲稜稜抖落一屋子番茄。
傅舒夜推開窗戶走進來,身後跟著千雩。兩人與離去時沒有太大區別。
趙函從番茄堆里鑽出,笑道:“找到那七個孩子了嗎?”
“找到六個。”傅舒夜道,對面一屋石磨般大小的番茄,無從下腳。
千雩跳到一隻番茄上,拿手指捅了捅,鮮紅的汁液飛濺而出,噴了他一臉。
“怎麼只有六個?”趙函道,朝他們身後張望,只看到兩個閉著眼睛的男童。
“少了那個叫棠丸子的男童。”千雩嫌棄的抹去臉上汁液,走出廚房洗臉。
兩個男童並不說話,趙函圍著打量了片刻,問傅舒夜:“說是六個,這裡怎麼只有兩個?”
“四個嬰孩葬身姑獲鳥腹中,只余魂體。”傅舒夜揚了揚手中金缽。
趙函感嘆:“真是可憐。”
傅舒夜查看腳邊番茄,臉上泛起笑容,對趙函道:“小王爺要是沒事,中午留下吃飯吧。”
“好啊,好啊。”趙函樂的答應,不再管窗外站立的小童,笑道,“許久沒吃到阿夜做的飯了。”
事實證明傅舒夜的飯不是白吃的,趙小王爺剛喝光碗里的西紅柿蛋花湯,手裡就被傅閣主塞進去一隻木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