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諾羅的葬禮就在聲勢浩大的警匪對峙中結束了,7月29日,一切恢復平靜,聖保羅又成了人們熟悉的那個聖保羅,街頭巷尾又重新充斥著罪案與毒*品,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曾經被稱為“莫瑪”的大毒*梟永遠的消失在人們視線之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難以捉摸的毒*梟“保羅”。
李再安的推測並沒有錯,巴諾羅葬禮上出現的詭異局面,令巴西利亞司法部大為震怒,先是司法部國務秘書出來抨擊聖保羅警界的無能、怯懦,緊接著便是司法部長對聖保羅警界腐敗的聲討。
巴西的政體與中國不同,在這裡,司法部雖然對聖保羅警方有一定的轄制權,但卻沒有直接的管轄權,別說是司法部長,即便是國家總統也不能隨意撤換聖保羅州的地方警察總署署長,這個權力在同樣是普*選產生的聖保羅州州長手裡。
只要聖保羅州州長不點頭,巴西利亞即便是吵翻了天,也不能把聖保羅州警察總署署長怎麼樣。
但是這一次,聖保羅出的狀況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面臨來自上下兩個方面的壓力,聖保羅州很快作出調整,接受了巴西利亞的推薦。
八月中旬,出身軍旅,曾經在馬拉尼昂州大舉禁毒的強硬派人物何塞希綸帶著他手下的一班王將來到聖保羅,正式接任聖保羅州警察總署署長職務。
何塞的委任令給整個聖保羅帶來一片風聲鶴唳,不過這個時候的聖保羅大毒*梟們,包括李再安在內,都不知道這位警察總署的署長將給整個巴西帶來什麼。
何塞希綸奉行一個政策,他認為要想撕開毒*梟們編製的販*毒網路,必須集中精力從入獄的販*毒分子身上著手,所以,他第一個動的地方就是監獄。
一方面改善那些願與警方配合的囚犯的生活待遇,一方面想盡千方百計延那些不願與警方配合的囚犯的刑期,他試圖用這兩種區別對待的方式,分化囚犯的群體,迫使更多因漫長刑期而絕望的囚犯與警方合作。
為了顯示自己兩個手段中懷柔的那一面,何塞在聖保羅州大大小小上百個監獄中舉辦起每年一起的足球聯賽,每個監獄的犯人都可以報名參加。
同時,為了避免那些想開口的囚犯遭到腐敗獄警的威脅,何塞在各個監獄之間實行囚犯輪押制,說白了,就是同一個囚犯在一所監獄內囚禁的時間每半年或幾個月,就更換到另一所監獄繼續羈押。
這一套做法,何塞在馬拉尼昂州的監獄內就實行過,而且頗為有效,所以他轉過來就將同一套做法用在了聖保羅,卻沒有考慮聖保羅與馬拉尼昂之間的不同,也沒有考慮會不會有水土不服的結果出現。
說起來,何塞恩威並施的手腕應該是會起到一定效果的,但他輕視了聖保羅州各所監獄內預警們的腐敗現實,由他一手推行的恩威並重的政策,無論是恩的一面還是威的一面,都成了獄警們向囚犯勒索金錢的憑依。
監獄生活的極度黑暗令囚犯們的不滿情緒在極短的時間內膨脹到了難以遏制的地步,而監獄間展開的足球聯賽以及羈押輪換制,又給各個監獄的囚犯搞聯合創造了絕佳的機會。
於是,在外部有關勢力的推動下,一個基於在押囚犯的隱秘組織就在一場足球聯賽中誕生了,隨後,這個隱秘組織就以任命小頭目的方式,以滾雪球的速度飛速膨脹。
所謂任命頭目的發展方式,舉個例子來說明就很簡單了。
比如說一個新進成員,本身什麼都不是,這個組織就給他發展下線的權力,如果他在自己名下發展了土二名成員,那他就會晉級為組織的“中士”。
在他領導下的組織成員也可以繼續吸納成員入伙,當他的名下出現一個“中士”的時候,他就成了“士官長”,他手下有了兩個“士官長”,他就成了“少尉”,以此類推。
沒錯,這個組織就是後世赫赫有名的巴西第一大暴力組織“首都第一司令部”,何塞希綸便是催生這個超級組織出現的首要推動力,更加悲催的是,何塞本人便死於“首都第一司令部”發動的第二次針對警方的大規模襲擊行動。
他在自己的住所內,被闖入的持槍匪徒連開六槍射殺,之後,匪徒帶走了他的人頭,卻放過了他的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