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長得不是很漂亮,但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給人的感覺很耐看,遺憾的是,她的額頭上有一道疤,從眉心一直延伸到左側的太陽穴,而且她的體型太瘦了,骨感過強。
看到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進了店門,女人笑著站起身,目光落到李再安身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在李再安前身的記憶中,這個女人叫陳錦,曾經是連隊的衛生員,當年收復老山的戰役中,她被一枚炸飛的彈片毀了容。
戰爭結束后,她複員回家結婚了,不知因為什麼緣故,陳錦殺了家裡給她找的丈夫,開始亡命天涯。
前身留存的記憶有限,李再安對當年的事也回憶不起太多。
他只記得他們一夥戰友最初是七個人,為了劫獄救出陳錦,冒死和軍警交火,其間兩個人丟了性命,剩下五個人逃亡到中越邊境。
仗著熟悉地形成功偷渡之後,他們輾轉到泰國,最後逃到了巴西聖保羅。
一個連隊的戰友,又在一起出生入死過,這種人之間的感情很難捉摸,但前身留存的記憶告訴李再安,如果說在聖保羅還有什麼人值得他信任,就只能是這幾個人了。
陳錦臉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幾秒鐘,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她笑容滿面的迎上來,引著幾個人入了座,而後便按照程式,逐一給幾個人把脈、觀舌苔,推薦飲食。
輪到李再安的時候,她給推薦了一份湯:桃花湯,一份菜:當歸煨豬肝。
李再安心下苦笑,桃花湯,顧名思義,就是陳錦暗示他花心了,而當歸煨豬肝的意思也很明顯,是告訴他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該回來了。
幾個不明真相的女孩子根本什麼都沒有意識到,她們圍著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直到飲食送上來,幾個人吃吃喝喝的在飯桌上昏睡過去,整個大堂里才安靜下來。
【未完待續】 2020年12月7日第土一章:兄弟店門外的捲簾門拉了下來,大堂里的壁燈也熄滅了,看似瘦弱的陳錦也不需要李再安幫手,一個人來回幾趟,就把幾個女孩子送到了樓上的休息間里。
等她氣不喘、面不紅的重新回到大堂,黑暗中,李再安正叼著一支雪茄無聲無息的抽著。
陳錦走回到吧台里,從抽屜里拿了一包煙出來,回來的時候伸手從李再安嘴裡抽走那支雪茄,遠遠的扔到大堂角落裡,說道:「抽這個吧,前幾天剛到手的,真貨。
」李再安敲亮打火機,看了一眼,喜道:「中華?怎麼搞到的?」陳錦不說話,自己抽了一支煙點上,一對黝黑的眸子在火光中閃著莫可名狀的光。
「這幾天躲到哪去了?為什麼不來找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她問道。
「在莫里奧,」李再安也點了一支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啤吟一聲說道,「警察盯得緊,我不想連累到你……」嘴裡的「們」字還沒有出口,他眼前視線一黑,眼圈上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李再安吃痛,嘴裡哎呦一聲,唯恐對方再給來上一拳,整個人騰地一下跳起來,慌不迭的閃到一邊。
身下的椅子被他匆忙中趟了一腳,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花臉錦,怎麼啦?出什麼事啦?」他的身子還沒有站穩,通向內堂的門口閃進來兩道人影,其中一個人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別開燈!」花臉錦是陳錦的綽號,這綽號就來自於她臉上那道疤痕,「是安子回來了,沒事。
」「安子?!」沙啞的聲音瞬間變得激動起來,他在黑暗中摸索過來,招呼道,「安子在哪兒?」「班長」李再安的視線已經適應了大堂里的黑暗,他迎著那兩道人影走過去,先同前面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緊緊地擁抱了一下,緊接著又摟住那個小個頭,興奮的說道,「啞巴,你們都好嗎,雷子呢?」「班長」就是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名叫吳興國。
「啞巴」就是那個小個子,名叫戴志誠,他原來並不是啞巴,只是當年在老山戰役的時候被彈片傷了脖子,破了聲帶,從那以後就啞了。
李再安所問的「雷子」,是當年連隊里的工兵雷學文,「雷子」是他的外號。
「好,好,都好,」吳興國用力在李再安的胸前擂了兩拳,說道,「雷子在後邊擇菜呢,自打你進去之後,雷子就成咱們店裡的大廚了,他……」「大家有什麼話到後面去說吧,這裡不方便,」陳錦打斷他的話,笑著提議道。
「對對對,到後面去說,後面去說,」吳興國當然也知道李再安正被警方通緝,他拍拍額頭,笑道,「啞巴,去把咱們藏的那兩瓶酒拿出來,他媽的,等這一天等的可是太久了。
」……飄滿青藍色煙霧的房間里充斥著濃濃的酒香,一張四角的矮方桌邊上,五個人席地而坐。
兩瓶珍藏了兩年的茅台已經喝得一滴都不剩了,可在座的五個人仍舊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借著酒勁,李再安將莫里奧貧民窟的情況、馬諾羅所面臨的局面以及他的打算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講述了一遍,最後掐滅了手裡的煙頭,說道:「我已經想過了,咱們當初來巴西的時候就曾經立下過志向,不要庸庸碌碌的消耗這一輩子,而是要豁出命去搏一生的富貴。
我覺得眼下就是這麼一個機會,所以我打算拼一拼。
但這種事情我一個人對付不了,你們要幫我。
」在聖保羅生活的這些年,在座的幾位都體會到了巴西與國內的不同,在這個椰風、沙灘、拉丁美女勾勒如畫般的國度里,犯罪儼然就是某些人的職業。
就拿25街這片街區來說吧,來自越南的越南幫、來自馬來西亞的大馬幫、來自中國移民的潮汕幫、青田幫以及日本的極道組織充斥其間,幾乎每一家店鋪都有幫會的背景。
像他們所開的這家中餐館,每月就要向潮汕幫交納一定數量的保護費,當初李再安之所以被捕入獄,就是因為他殺了幾個越南幫的人。
但這裡畢竟是巴西,25街上的黑幫也就只能在這個街區里混混,那些立足於貧民窟的本地黑幫,隨便找出一個來都比這裡的黑幫規模大。
「什麼幫不幫的,」雷子是個三土四五歲的粗壯漢子,留著板寸頭,滿臉的橫肉,他的脾氣就像是他的綽號一樣,火爆的像是炸藥,一點就著,「都是自家兄弟的事,今晚吃好喝好,睡個好覺,明天咱們兄弟幾個一塊殺去那個什麼莫里奧,誰不服氣咱們就王了誰!」「王王王,王你妹!」陳錦抖手將一角發麵餅投到他胸前,笑罵道,「咱們這幾個人里,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雷子接住從胸前滑下去的麵餅,送到嘴裡咬了一口,憨憨的撓了撓頭,咕噥道:「俺這不是給班長充充場面嘛。
」旁邊的啞巴嘴裡依依呀呀的叫了兩聲,伸手指指班長,那意思是聽班長拿主意。
「你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麼?」吳興國沉吟了一會兒,沒有太多的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