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克不喜歡她這樣,冷硬得像個機器人,以前的她會大笑、會生氣、會嬌嗔的槌打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完美的名媛貴婦。
這樣的形象,是母親的鞭策抑或是她這些年來的保護色? 「妳 … … 變了很多。
」他臉上再度浮現難懂的神情。
她淡淡地道:「我只是做回我自己。
」原本她就不是個容易讓人親近的人。
有禮、生疏,與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她一直是這樣的,她沒有朋友,只有妹妹和小爸,因她為自己設定了目標,成為小爸的左右手、最信任的人。
雷蒙蓋頓的繼承人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手段和謀略,會看人、會用人,才能掌握龐大產業。
除了家人,她不相信別人。
是她讓路克走進心裡,相信他、愛他,不顧一切的追隨,然後撞得頭破血流。
怪他嗎?不,她比較恨的是自己。
「可是妳回來了。
」路克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臂,態度強勢。
「我會再度贏回妳。
」是虧欠,也是因為對她的愛未曾隨時間的流逝消失,反而越來越濃烈。
他要他的妻、他的子,這一次他不會再犯錯。
「噗。
」她輕笑出聲。
「班德森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她不再喊他路克,劃清界線似的喊他「班德森先生」。
「我會再踏進班德森家大門,目的不是為了與你複合。
」她的語氣冷漠,有如惡魔。
「我來要回當年被你們親手刨下的心頭肉──歐文,我的孩子,你我都很清楚,對於當一名好妻子,我心有餘而力不足,人生往往不能盡如人意,我放棄當個好妻子,要當個好母親。
」 路克心一震。
「妏……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這一次,我有備而來。
」她微笑朝他點頭,翩然轉身離去。
*** *** 她是真的想當個好母親,歐文的大小事她都親力親為,待歐文不只是溫柔憐惜的疼寵而已。
陪他用餐,為他做營養滿點的三餐,不許他偏食挑嘴。
歐文做功課時她在一旁靜靜的看書,與他一起磨耐性。
假日時大手拉小手。
一起在花園裡和花精草妖們說話,雙手滿是翻上拔草染上的土壤。
晚上,會為他閱讀床邊故事,聽歐文說著今天一整天發生的趣事。
當然,他的教學觀摩日兼園遊會她一定會出席。
「媽咪媽咪。
」歐文下課後,立刻沖向難得來學校看他的母親,正要撒嬌的抱住她的腰,卻看見站在她身後的父親。
他小小聲的詢問母親,「為什麼父親也來了?」小臉上有著疑惑不解。
「他怎麼還沒回去紐約呢?」 小孩的天真話語透露了事實。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 父母怎麼能缺席呢?」韋劭妏笑著在兒子耳邊說悄悄話。
但是聲音卻傳到路克耳中。
現在才來彌補缺乏的父子親情,是不是 … … 太晚了點? 歐文出生后他們就離婚了,原本滿心期待出生的新生命,只剩他和兒子兩人,少了她,他心空了一塊。
他從此不敢待在老家太久,怕久了會放不下,他怕。
可她來了,俏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他才發現他的心早就遺失了,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只是不願面對自己會有跌跤的一天。
「果汁。
」路克稍嫌粗魯的將柳橙汁塞進兒子手中。
歐文突然不知所措,瞪眼看著父親,再看著手中的鮮榨果汁,最後茫然的看著母親。
「媽咪 … … 」發出求救訊號。
「歐文,你的朋友在喊你。
」韋劭妏指向另一頭的紅髮滿臉雀斑的女孩,她正朝歐文熱情的招手。
「媽咪做了餅乾,拿去分給你朋友。
」 他眼睛一亮。
「媽咪,我可以說是妳烤的嗎?」 「當然可以。
」 歐文拿著包裝精美的餅乾袋,快樂的奔向同學們,炫耀母親的好廚藝。
看著兒子混進同儕中后,韋劭妏轉身面向那位大塊頭,笑容全垮下來,雙手環胸的盯著他。
路克頓時有種做錯事的小學生看見老師的恐懼。
「我 … … 又做錯了?」 他能面對上千員工不假辭色的訓話,經手上千萬投資臉色不變,但她臉一垮,他就手足無措 ── 應該說面對他們母子,他始終做不好。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離婚的雙親仍能當好友,一同參與小孩的社交活動,我儘可能跟你和平共處,是因為歐文。
」她開門見山地道:「你對待自己的孩子像對一條狗,」粗魯得跟什麼似的!「你以為旁人會怎麼看待他?」 班德森家的小孩,念的自然是私立幼兒園,半年學費高達一萬五千美金,歐文從小就跟這些精英玩在一起,他在同儕中的地位,取決於父母對他的態度。
在教學日這一天,有人看見路克對待歐文的態度是不耐和厭煩,他們會怎麼想? 「你念過這所學校,應該很了解這裡的環境。
」她語氣輕柔,但用字卻咄咄逼人。
「我 … … 不知道該怎麼做。
」路克摸摸鼻子。
「他 … … 很小,每回接近他,我都怕會捏碎他,我小心翼翼,但總會傷害他。
」 韋劭妏掀掀眼睫,想了想,該不會這人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抱過吧? 「媽咪,瑞克和琳娜都說妳烤的餅乾很好吃!」炫耀回來的歐文 • 滿臉的興奮和驕傲。
「西恩的爸媽邀我們一起去玩遊戲,可不可以?」 親子同樂的遊戲嗎?她小時候在捷克念書,每到這一天,她小爸跟虹總會玩得很瘋狂 … … 韋劭妏掃了身旁一臉怪異的路克一眼,心中有了計劃。
「當然好。
」 「 YA!萬歲!」歐文立刻跑去告訴好友這個好消息。
「玩遊戲?」路克怪聲怪調。
「是你表現父愛的時候了。
」她淡淡一笑。
「什麼?!」他心驚膽跳。
雙方家長一陣客套的寒暄,早在商場耳聞過對方的大名,但正式見面卻是頭一遭。
韋劭妏態度從容的應對,眼不時的瞟向腳邊的兩個小男孩。
「你媽咪好年輕哦!」西恩漂亮的綠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韋劭妏。
「歐文,你媽咪真的回來了喔?他們要再婚嗎?」 「西恩!」西恩的母親抱歉的朝韋劭妏尷尬一笑。
她表示不介意的搖搖手。
輕率沒有矯飾的童言童語啊 … … 小孩是最天真無邪的,他們的心沒有染上大人世界的色彩。
但也因為如此,說出口的話最為直接傷大。
是無心的,但殺傷力卻最大。
「媽咪愛我就夠了。
」歐文的想法太過早熟,也很單純簡單,直接把父親排除在外。
身旁的路克身形一僵,她知道他發現了這殘酷的事實。
此刻,廣場上的活動主辦人正在吆喝著,吸引很多人的眼光,韋劭妏也注意到了,當然, 她看見了主辦人和忙碌的老師們,準備了一個邪惡的東西。
美國人的遊戲,有時候還挺變態的。
「去玩吧!」她微笑道:「帶獎品回來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