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葯生效后,夏洛特果然冷靜了下來,變得眼神清澈,面無表情地開始梳理前因後果,並思索相應的對策。
然後……「哇……嗚嗚嗚,格蕾絲,我把事情搞砸了,是我害了家族。
」一向堅強的大小姐猛地撲到剛剛一直站在她身後,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的女僕長格蕾絲懷裡猛哭。
卻是在冷靜思考後她越發清晰地明白事情有多麼嚴重,而自己的解決手段是多麼無力,以至於激烈的情緒突破了魔葯的鎮壓效果,讓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對此格蕾絲反而鬆了口氣,用魔葯強行把情緒憋住對身體並不是一件好事,此時能發泄出來也好。
於是摟著自家大小姐,輕拍她的後背進行安撫。
等了一會,格蕾絲安慰夏洛特道,「要不先找老爺確認下,也許羅亞-阿卡特是在嚇唬您呢?」雖然女僕長也不覺得對方會在這種一戳就破的事情上撒謊,但凡事都有個萬一不是嗎?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轉移大小姐的注意力,先讓她從不斷恐懼自責的怪圈中走出來。
果然,聽了女僕長的話,夏洛特立馬不哭了,從格蕾絲的懷裡抬起頭,「沒錯,先問問父親,格蕾絲,再給我一瓶〈冷凝〉」[小姐,這……]〈冷凝〉的效果的確可以疊加,但那樣副作用也會累積,並且不是跟著疊加而是指數般的上升。
[快點給我,別傻了,我現在這樣子去見父親的話會被看出來的。
]最終,在夏洛特的堅持下,無奈的女僕長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敬愛的大小姐喝下第二瓶〈冷凝〉。
——基本可以認為羅亞所說的婚約是真的,畢竟沒有婚約的話家族這麼多錢不可能收得這麼心安理得。
——而且哪怕不看那些錢,單單看羅亞的非凡能力和索羅菲亞對阿卡特武力庇護的需求,就值得家族送出一個女兒了,何況還只是個流有「骯髒奧斯丁之血」的女兒。
——但問題是……為什麼我不知道?從羅亞和家族的反應看他們應該知道這事挺久了,至少在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前就知道了,那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如果我預先知道的話我根本就不會……——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目前要緊的是向家族確認此事,然後用盡一切辦法穩住他,資料可以先不要,但婚約和合作必須保住。
雙重藥效下夏洛特瞬間從情緒中徹底解脫出來,並且才思更加敏捷,一下便找到了造成現在這種局勢的原因。
但代價將是在藥效過去后,她必然要面對精神上深深的疲憊和頭疼,並且會持續非常之久。
……五分鐘后,索羅菲亞緊急聯絡室內。
緊急聯絡室中除了門口那面牆,其餘三面牆壁和地板天花板全都鋪滿了精美而又鑲嵌著大量寶石的花紋,這些花紋和寶石組成了一個立體陣法,這個陣法便是索羅菲亞家的超遠程緊急通信手段。
雖然某被羅亞稱為「天然量子糾纏通信材料」的雙生之石原產地就在羅塞,但除了掌握了提純與降噪方法的某人能把它用作萬里以上的點對點通信以外,一般勢力還是只能用它的原礦製作幾土裡內,點對點高保密性的聯絡類咒物。
此刻,所有的花紋都開始抽取空氣與寶石中的咒力,並在持續發光。
而鑲嵌其間的寶石則在不斷逸散出咒力光點的同時,內里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顯然,當這個陣法用到一定程度和次數之後,這些寶石便會化為齏粉。
不到兩分鐘,緊急聯絡室的中央便出現了遠在萬里之外,位於商業之國的索羅菲亞家主——布魯斯-索羅菲亞的立體幻象。
「乖女什麼大事居然能讓你動用緊急聯絡手段啊?」布魯斯臉帶微笑,一臉沉穩地問道。
由於不清楚自己父親對這件事的掌握情況和具體態度,以及害怕他發現什麼然後擔心,夏洛特選擇嘟著嘴,以模稜兩可的氣急態度詢問布魯斯。
「爸爸,我和羅亞的婚約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怎麼一直都不告訴我。
」——如果父親不知道這件事,那我就「告狀」剛剛羅亞欺騙我。
如果他知道,那我就在埋怨並詢問的同時裝作和羅亞的關係很好,剛剛在閑聊中他告訴我的,免得父親擔心。
在羅亞的算計下,某位受害者在無意識間主動為他完善了謊言。
聽聞自己的女婿終於告訴自己的女兒婚約的事情,被羅亞欺騙了的布魯斯,直接認為羅亞如他幾年前所說的那樣,成功攻略了夏洛特的心,現在是告訴了她婚約的事情給她一個「驚喜」。
卻不知某人給的是驚嚇而不是驚喜,至於攻略?給羅塞的仇敵,奧斯丁帝國皇室的某私生皇子支招,引導他「替」自己攻略算嗎? 「你那婚約是百年前你曾爺爺和羅亞爺爺定下的,本來早該履約了,只是之前因為大家都是男丁或其他原因對不上,到你們這代才剛好一男一女年齡也差不多。
所以就履約了,至於沒告訴你是為了給你個驚喜。
」布魯斯先是解釋了一下,然後一臉曖昧地說出了讓自己女兒內心一沉的話。
「那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能讓我抱一下我的親外孫?」——父親居然默認我和羅亞關係好?是羅亞做了手腳嗎?但讓我「出軌」對他有什麼好處?是要藉機調整利潤分成?不對,以他在合作中的主導地位直接說就好,用不著搞這些下三濫。
「既然真有此事那就不和你說了,哼。
聯絡費太高先掛了」夏洛特一邊鼓動咒力讓臉色漲紅,裝成害羞的樣子,一邊示意手下斷掉通訊。
通訊結束后夏洛特呆站原地思索了一陣,然後猛地吩咐道:「給我準備最高級的占卜材料,我要沐浴更衣焚香,進行最高級占卜。
」——回想一下,羅亞平時對我也是挺親切關心的,而且得到那份高地精靈傳承絕對是花了很大心血的,所以……也許在他心中他已經對我示愛過了,只是作為工作狂不善表達? ——可惡,為什麼我要腦抽想以那種形式羞辱保羅啊,這不是特意讓別人誤會嗎? ——只希望能從占卜中多得到些羅亞興趣愛好等的信息,讓我能搶回他的心。
大概是羅亞的行為終於擊穿了劇情修復力的修正極限,夏洛特現在開始對自己之前的腦抽行為感到後悔了。
畢竟從夏洛特的角度看,羅亞其他行為先不說,從他能弄到索羅菲亞一族花了幾百年都沒能找到的高地精靈核心傳承看,對方絕對花了很大代價。
因此夏洛特把羅亞當成那種做多過說,習慣用行動而不是語言表達愛意的人。
因此更加悔恨自己的行為,覺得自己自作自受,讓一個愛著自己的好男人變得如此仇視自己。
某種意義羅亞一直以來對夏洛特做的事情的確可以這麼理解,比如在13歲生日那天放過了過來「挑釁」的夏洛特,給予索羅菲亞家遠超他們貢獻的分紅,以及這份被當作生日禮物的高地精靈核心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