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順著灰色瓷磚傾斜的方向流進下水道里,從花灑噴出的無數道水流打在周小小身上。
心裡發出的尖叫聲也夾在水珠里落到地面上,昨晚高潮前被告白那一幕在她眼前不斷重現。
事情真的如熊麗所說,林向東喜歡自己。
周小小的腦子被攪得一團糟,想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怎麼一直沒發現?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多敏銳,可她自詡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林向東本人以外最了解他的人。
難道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關上花灑,周小小有些懷疑。
林向東真的喜歡她嗎?
萬一只是做愛的時候烘托氛圍呢?又或者只是喜歡性交時的他們而不是平常的她。最糟糕的,如果只是那時她精神出走聽錯了怎麼辦?
被這些弄得煩躁,想乾脆直接問他但又怕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怎麼辦才好呢…
周小小給自己昨晚拿過來的牙刷擠上牙膏,站在鏡子面前蹙眉。
正常來說,對對方說出“我喜歡你”之後,無論是答應還是拒絕應該都會想要得到答案吧。
昨天晚上她睡過去了不好問,那剛剛她醒來之後他怎麼不問?該不會是一時衝動,然後第二天覺得尷尬就不提了,當作沒發生過?
不對,林向東不是這種人,周小小判斷。
可話說回來了,她真的了解剝掉朋友身份之後的林向東嗎?
兩個長得一摸一樣的小人在她面前晃,一個說:“乾脆直接問他,自己亂猜是沒有用的。”
另一個說:“說了之後發現其實是誤會,他不給肏了,甚至也當不成朋友了怎麼辦?”
“我知道了!”周小小分開吵得不可開交的小人們,“我告訴他,其實我不喜歡揚帆,只是想和他做,怎麼樣?”
“那要是林向東發現你騙了他,生氣怎麼辦?畢竟他一開始可是完全不贊同用這種方式,是後來可憐你加上想拿你當擋箭牌才答應的。”兩個小人合成一個,在鏡子里來迴轉。
周小小反問:“那如果他最開始生氣是因為聽見我說喜歡別人呢?他拿我當擋箭牌的話不也正說明他除了我之外不可能喜歡上別人了嗎?”
砰的一聲,小人消失不見,鏡子里只剩周小小拿著揮舞著牙刷的傻樣。
她決定了,無論是死是活都要去問林向東昨晚到底有沒有說過那句話。
可真的面對他之後,才發覺這件事有多難。平時不顧後果,把心中所想說出來的衝動在他面前煙消雲散。
盯著他把吸管插入甜豆漿,在林向東遞過來的時候又轉開眼神。如此明顯,是個人都會發覺更何況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林向東。
“怎麼了?”
周小小盯視眼鏡後面他的眼睛,一個你字重複了半天。
“我…?”林向東挑眉,學著她拖長音。
“對不起。”周小小最後還是沒辦法問出口,還是解釋最開始的謊言,“我其實不喜歡揚帆。”
如果他喜歡自己的話…一直認為她喜歡別人應該會很痛苦吧。
對不起叄個字一出來,林向東心底的空洞條件反射般又發出迴響,可周小小下一句話變成粘稠的粉紅色液體開始填補那些蜂巢般可怖的洞穴。
閃耀的擁有寶石般光澤的液體逐漸填滿了他的心,最後溢出來凝固,比最初的模樣還有耀眼幾分。
周小小還在絮絮叨叨地解釋自己為什麼撒謊就看見林向東忽然微笑。心臟跳得有些發疼,她突然覺得不是朋友身份的林向東也沒有那麼陌生。
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了些…性感?
而現在,那張性感的嘴一張一合,說出更令人心動的話:
“你昨晚沒有聽錯,
我喜歡你,是想要和你真的從青梅竹馬變成男女朋友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