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沉,嗓子里發沙。她不知道怎麼應對,也不打算久留,還沒推開陽台門,張繁宇已經大步走了過來,臉上是跟鄭梓筠如出一轍的客套微笑,“你就是顧蔻?”
顧蔻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結巴,慢慢地說:“張總找我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
張繁宇大概也覺得冷,信手把西裝外套扣上了,刀似的目光在顧蔻光裸的肩頭和手臂上剜了一圈,不無輕蔑地挑起唇角。
她的口吻卻很客氣,“既然顧小姐人紅事忙,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是顧正則的未婚妻,我們的父親之前有一些齷齪,以致於我們分開了幾年,但這些事今後不會再影響我們的感情。”
顧蔻後知後覺地捏緊了裙子。
張繁宇瞟了一眼她用力得發白的指節,美艷的臉上神情毫無波動,繼續說:“據我所知,這些年他身邊還有幾個跟你差不多的女明星,花心傷人,想必顧小姐也是困擾的,對不對?我代他向你道歉。顧總這方面,我會處理,也請你這邊保持今後的分寸,如果還有疑慮,杜小姐就是前車之鑒。”
張繁宇畢竟是個憑空冒出來的人,顧蔻起初還將信將疑,但她一提杜揚的事,顧蔻突然想起那天杜揚經紀人說的話,“顧總縱著你也就算了,還指望那邊不打你的臉嗎?”
她當時只覺得這句話奇怪,但是沒有多想。現在看來,“那邊”指的是誰,不言自明。
杜揚擅自炒了自己跟顧正則的緋聞,大概也有對顧正則釜底抽薪的意思,沒想到引火燒身,沒能把顧正則拉到自己身邊,反而把自己貢了出去。顧蔻還以為是顧氏處理的,但原來這種事壓根不用等顧氏動手,因為這是顧正則的私事,而他有一個未婚妻。
顧蔻剛剛甚至有一瞬間天真地想要辯解:她沒有像杜揚一樣貪心,也沒有不自量力地往顧正則身上貼,甚至兩年下來,她跟顧正則只勉強算是熟人……她錯得沒有那麼離譜,也就沒有那麼十惡不赦。
但話到口邊就知道滑稽,她立刻把話咽回去了。
“幾個差不多的女明星”在張繁宇這樣的人眼裡都是一樣的,大概連五官都沒有什麼區別。
張繁宇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夜風從窗子里撲進來,顧蔻過了很久才覺得冷,走過去關窗,用力都沒有拉動,她這才想起很多樓里的窗子是固定住的,因為怕有人會跳樓。
其實是多慮,這裡只是二樓,跳下去最多只會骨折而已。
顧蔻從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被保護得很好,十九歲之前,她連“丟臉”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她一時間腦子裡有點發矇,不著四六地站在原地胡思亂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了自己為什麼討厭雀園。
顧蔻第一次主動跟顧正則搭話就是在雀園。那時她還是個青澀的新人,徹頭徹尾地走投無路,只能站在走廊盡頭,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顧先生。”
這三個字脫出唇齒,她已經覺得自己無恥墮落,更不用說之後發生的事了。
漆黑的天空里陰雲密布,沉重的雲層壓下高空,月色被遮得密不透風。
陳又安打完了兩局遊戲,跟熟識的人打了招呼,就去衣帽間拿自己的大衣。
林聞飛還在衣帽間里碼字,腳搭在茶几凳上,電腦放在腿上,這麼一會功夫已經改完了兩場戲。他頭也不抬地沖她擺擺手:“你要走了?注意安全。”
陳又安發現這個年輕人其實穩重沉著,也就只有在顧蔻面前像個沒心沒肺的大男孩。
她穿上衣服出了門,猶豫了一下,又倒回來,“林聞飛,我剛才好像對你學妹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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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沒有喜歡他
林聞飛這才抬起頭,“顧蔻?沒事,她不是小心眼。……等等,你跟她說什麼了?”
陳又安把手插進口袋,畢竟她也不太確定顧蔻和顧正則的關係,只是猜測,所以不敢斷言,“……其實也沒說什麼,我也不知道她是哪裡不對勁。只是聽說外面那位現在是顧總的未婚妻。”
林聞飛甚至繼續敲了幾個字,才慢慢地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他把電腦合上,摘下大衣就往外走,回頭說:“沒事,你先走吧。”
張繁宇仍舊被人簇擁著喝酒談笑,顧蔻不在大廳里,他去外面的院子里找了一圈,外面冷風吹得柏樹影子搖搖晃晃,一個人影都沒有。
雀園的安保很嚴格,他問保安:“剛才有人出去嗎?”
保安說:“沒有,門一直關著。”
林聞飛放了一點心,返回去繼續找。陽台上也沒有人,他拉開安全通道門上二樓,二樓也到處都是談事情的人。林聞飛找了一整圈,突然抬腳就往樓頂跑。
雀園只有兩層,去屋頂的安全通道沒有關,他推開沉重的鐵門,一眼就看見了顧蔻。
她趴在屋頂的護欄上,飄曳的裙角蹁躚欲飛。他的火一下子竄上來一半,逼自己盡量別抬高聲音,“顧蔻,外面冷,回來。”
顧蔻沒搭腔,把頭埋下去。
林聞飛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肘往後拽,硬是沒拽動,因為顧蔻死死抓著護欄不鬆開。他這才發現她滿臉都是眼淚,原來一直在哭,只是咬著手腕不肯出聲。他吼了一聲:“顧蔻!”
顧蔻哭得全身都在微微發抖,被他強行把手腕拉出來,索性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頭埋進膝蓋里,抽噎著說了句什麼。
林聞飛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靠近了才聽清,她說:“我沒有喜歡他。”
“學長,我沒有喜歡他。”
林聞飛指尖發僵,慢慢地說:“好,我知道了。顧蔻,先起來,咱們回去。”
顧蔻不肯,眼淚不停地滾落下來,一邊搖頭一邊含糊地抽噎,“不行……外面有好多人。我明明沒有喜歡他……”
但是比喜歡還要辛苦一百萬倍。
無力感鋪天蓋地地凌空飛旋。林聞飛只能一下下隔著衣服摩挲她因為不敢哭出聲音而發抖的背脊和手臂,像個笨拙的大人安慰孩子一樣,“不哭了。不是你的錯,不要生自己的氣,懂嗎?不哭了。”
顧蔻哭得眼睛都腫了,仍然不肯跟林聞飛下去。她是真的害怕見到別人。林聞飛說:“你想等他們散了再走,這個好說,但你怎麼知道那個張繁宇是不是想等著看你笑話?”
林聞飛強行把她拉下去,在衣帽間里給她灌了一杯熱水,然後給她裹上大衣,“走。”
不知道是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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