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王子 20 從日出到日升,再到日落,暮色已經籠罩在谷地中,不遠處神殿里已經透出火光,沿途一直到我們所在的祭壇兩邊都樹立著一人多高的火把。
儀式應該是正式開始了吧。
我正襟危坐,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不想錯過任何瞬間。
在眾人的簇擁下,法埃出現了,他自神殿方走來,恭恭敬敬的對zu行禮: “Μα?ρο leopard,請回歸神位。
” 有人便帶領zu先行一步去了神殿,剩下我留在原地。
我抖索起精神,等待自己的任務。
法埃卻遞給我兩個獸骨,“奏響安魂之歌,沿著‘死亡大道’前行,直至找到你的真神。
” 他似乎在念著古老的頌詞,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我唯有自己去理解。
我知道這個詞語的含義──死亡大道。
它位於特奧蒂瓦坎的標誌性建築太陽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的腳下。
死亡大道長約2500米,寬40米,呈南北走向,像是一條城市的中線。
在大道兩旁,神殿林立,高大的金字塔上裝飾著精緻的彩色浮雕。
每年的春分,他們都會選出一名少女作為“神的祭祀品”,在她身上划九九八十一道疤痕,用少女的血灑在天壇。
如果是大型的戰爭祭祀,就會有成千上萬的奴隸被剖出新鮮的心臟奉獻給主神,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條路上被祭司送往神殿祭神。
死亡大道的稱呼由此得名。
傳說只有通過死亡的考驗才能找到黃金之城,豹子是黃金城的守護者,是殺戮的象徵,也是冥界的守護者。
而現在,“死亡大道”或許就是那條密布火把的道路,在此時不過是以象徵意義出現。
我接過獸骨,正要敲擊的時候,一邊的法埃又忽然說道: “跟隨我念動辟邪之名,Κλ?τευση,Ξυπν?,Βασιλικ? κορ?να,Τσιτ?χ……” 這些拗口的名字我竟然熟悉──我雇來的嚮導說過,奇穆族的首領也說過,這些古老的詞語中到底包含著什麼力量? 靜寂的夜被獸骨的敲擊聲所打破,“死亡大道”兩邊的人們在我經過時低低吟唱著歌謠── 它的目光注視著身後的宇宙, 纏的疲倦,卻不能久留。
強韌的腳步邁著柔軟的步容, 彷彿力之舞圍繞著一個中心, 在中心駐留一個偉大的意志。
四肢緊張的靜寂, 在心中化為烏有。
………………………… 依稀我聽清這幾句,每個字眼都帶著莫名的魔力,敲擊在我心中,泛起漣漪。
原本很短的石板路在火把的照耀下彎曲在一起,不知道到底會通向何方…… 每走一步,我都覺得自己要醉了,意識脫離了肉體,升到高空,俯視著一切。
我暈暈沉沉的進入了神殿,那裡已經站著薩巴,身後便是端坐著的zu,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黑色的雕像。
法埃拉起我的手,引我跪在zu的面前,一旁的薩巴用手沾濕了漂著花瓣的清水,輕輕點在我的額頭上。
好像忽然就有一股清新的力量湧進我的身體,模糊的視線也逐漸清晰。
Aclla── 薩巴忽然高聲喊道: “我召喚你,豹神Μα?ρο leopard,以真神YOD HEH VAV HEH(yode-heh-vahv-heh),ADONAI(ah-doe-ney),EHEIEH(eh-hey-yay),and AGLA(ah-gah-lah)的名義呼喚你,顯現在你的巫女面前,賜予她名字,定下彼此的契約,Aclla──” Aclla,這就是我的新名字了嗎? 我以為神殿外會爆發出熱烈的喊聲,來慶祝豹神新的巫女誕生。
可惜我猜錯了,在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竟然是嘰嘰喳喳交頭接耳的聲音,暗含著一絲吃驚以及,不滿? 有什麼可吃驚的? 我生氣的想著──我可是犧牲了自己的自由呢~誰又來給我做主? 容不得我再翻白眼,薩巴便扶我起身,zu也跟著跳下高台,無聲的跟在我們身後。
轉過正殿,後面便是一個隱蔽的偏殿。
說它隱蔽,是因為它隱藏在石牆之後,如果不是薩巴轉動牆上的金屬環,誰也不會發現石塊竟會移位露出裡面的暗室。
我站在門口一驚一乍的高呼,裡面已經被收拾的很乾凈,鋪著厚厚的毛毯,牆角還焚燒著香爐,幽幽的甜香充溢著整個空間;沒有窗,只有牆壁上的火把投下昏暗的光亮。
Zu大搖大擺走進去坐定,我躊躇了一下,也隨之進去。
負責祭祀的人留下相當數量的食物與水之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唯有法埃跟薩巴還留在密室中。
氣氛怪異極了,薩巴跟法埃守在門的兩邊,卻誰也不說話,密室里靜得嚇人,只能聽見火焰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Zu似乎疲倦了,剛一進來便走到毯子上趴下,眯起了眼睛休息中。
他們兩個人都不說話,卻讓我倍感緊張,為了緩和氣氛,我小聲問道:“ “接下來我還需要做什麼嗎?” 薩巴抬頭看我,紫色的眸子在火焰的映襯下竟然閃射妖冶的光芒,與他對視的瞬間讓我心驚的吞了吞口水。
但是他沉默的轉過頭,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倒是法埃說:“接下來便是祭祀的重點,要依照規矩由新任巫女與豹神待在一起祈禱。
” “那麼我的名字呢?” 我好奇的問。
說是賜名儀式,但即使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新名字到底什麼。
“日後我們還會稱呼你為宋小姐。
豹神賜予你的名字是一種精神力,從此將附加在你的靈魂上,不必說出口。
更何況名字什麼的,你相信便具有魔力,不相信也罷了。
不過,依照外世界的觀點,這些都是無稽之談的吧。
”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說過我被自己已知的世界束縛著。
” “那麼你會相信超越常識的事情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法埃的視線銳利起來,似乎對我的回答相當在意。
我搖搖頭,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現在說相信沒用,只有真的發生了,我才知道自己是否會接受。
這種說法有點狡猾,不過誰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知道什麼,對吧?” 我把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狡黠的反問。
法埃卻笑笑,也不生氣。
“沒錯,所謂常識這種東西,關鍵在於周遭人的評價。
個人的意見很容易被社會統合,但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 隨後他也沉默了,屋子裡重新被無言的空氣所籠罩。
時間過去了多久? 我望著牆上的火把發獃,打發時間的計數也不知道數到哪裡。
Zu似乎已經睡著了,門口的兩個門神卻還精神抖擻。
會這麼說是因為法埃一直在觀察zu的反應,那表情有著一種期待,而且以他平日里的表現來說,這份期待還相當明顯。
薩巴跟他差不多,不過他倒是更加註重我的反應,視線赤裸裸的令我不安,只好垂頭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