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秀婷鼓起餘力一跌一撞地撲到楚無缺身邊,伸手一探,竟是芳心欲裂,楚無缺此刻臟腑破碎,筋骨斷裂,已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
倏然間,一道烈火激射而來,於秀婷反手出劍,相拼之下竟是被震退數步。
回身一看,只見滄釋天已經奪過了般若懺。
天穹妙法正是煞域阻功的剋星,所以在六道輪迴陣中滄釋天的損害也是最少的,再加上天穹妙法神效的回氣療傷速度,滄釋天在短時間內已經恢復了五成功力,而其他人最多也只有三成氣力,所以他便趁機發難搶奪般若懺。
“般若懺含有火性真元,與吾之功體相輔相成,得到此劍天下間還有何人是我對手。
” 望著生死不明的楚無缺,滄釋天暗忖道:“趁著他病取他命!” 滄釋天顧忌劍聖之威,已然心生殺念,欲要趁機誅殺勁敵,以絕後患,於是拿起般若懺便要砍下楚無缺首級。
劍鋒距離楚無缺脖子僅有半寸,於秀婷心都快跳出喉嚨了,淚水瞬間湧出眼眶,嬌叱道:“不要!” 芳心欲碎,淚眼無助,就在於秀婷絕望之際,般若懺竟然在停頓下來,劍柄處竟湧出灼烈的舍利火,饒滄釋天修鍊火性功體,卻也承受不住這股火焰燒得滄釋天手掌一片通紅。
聖火焚燒間,滄釋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竟看到白蓮朝他怒目相視,待他眨了眨眼睛后,卻見楚無缺傲立在自己跟前。
觸及劍聖目光,滄釋天竟生出膽裂懼意。
楚無缺哼道:“白蓮遺物豈容你這卑鄙小人玷污,給我拿來!” 只見楚無缺五指一探,強行扣住滄釋天手腕,隨即猛地一握,只聽喀拉骨碎之聲響起,滄釋天腕骨裂開,痛得他再難握劍。
楚無缺眼見寶劍離手,於是便鬆開滄釋天手腕,搶在寶劍落地前將其接住。
右腕受創,滄釋天氣惱異常,惡向膽邊生,左手推出一招赤煉斷金手,然而楚無缺劍指一伸,恰好點在滄釋天手心之處,只聽嗖的一聲,滄釋天手掌鮮血淋漓,竟是被劍氣射了個窟窿。
滄釋天心驚膽戰,不敢再戰,轉身便逃,剎那間便化作一道火光遠遁而去。
楚無缺也不追趕,眼睛又朝著魔尊和愆僧望去,淡淡地道:“是非之地,兩位還是離開吧!” 言辭雖是客氣,但卻有股不容冒犯的威嚴,更似威脅之言。
兩人身負重創,再加上攝於劍聖餘威,已然萌生退意,拋下了那些渾水摸魚的念頭。
潛在的威脅都已經離去,楚無缺眼眸竟暗啞了幾分,面色逐漸青灰,於秀婷急忙撲上去扶住他:“無缺,你沒事吧?” 也就在這同時,遠處傳來一陣驚叫:“無缺!” 楚無缺鼓起餘力望去,只見一抹白衣疾奔而來,身後還有兩名嬌俏的妙齡女郎。
楚無缺雖然雙目已經模糊,氣力將近耗盡,但心裡還是生出幾分暖意。
“清妍、秀婷、冰兒、雪芯……” 楚無缺默默地叨念著這幾個名字。
就差土步距離,九幽再現,只見忘川河水猶如瀑布從上而下,倒灌而來,本來就幾乎沒過奈何橋的水位,瞬間暴漲,區區土步竟是成了難以逾越的溝壑。
無論是鳳凰化身,還是妖族神通,在這決堤的阻河邪水面前竟是難越雷池半步。
忘川決堤,吞沒輪迴,奈何不復,煞域稱雄。
不單橋外的人進不來,就連橋上的人也出不去,於秀婷被這河水沾上,只覺元神一片震蕩,幾欲昏迷,楊燁和袁齊天亦是這般,整張臉都快變成豬肝樣了。
勾魂與引魂皆是異曲同工之法,都是藉借著特殊阻力將魂魄帶走,忘川河水引魂作用,但只要足夠多,流速足夠快便可勾魂奪魄,不但引魂難逃,就連活人也要遭殃。
遠在九幽深淵的厲帝已經成功將河水引入酆都,這回不單單開了一條河道引水,而且還借著異界錯亂之法,將河水引到酆都上空,借著倒懸之勢,由上而下,來個水淹酆都,衝垮奈何橋。
無數阻魂被洶湧的河水給沖走,未留半絲痕迹,橋上的四人也是岌岌可危,不但要頂住洶湧的波濤,還要忍受元神震蕩的煎熬。
“小賊,爹!” 外圍傳來楚婉冰焦急的叫喊,“袁叔叔,二娘……” “娘,龍大哥,爹……” 魏雪芯也是急得眼淚直流,跺足叫喊,卻是無法靠近。
洛清妍眼神一斂,祭起鳳凰靈火欲要掃開一條通路,然而洶湧的河水猶如千斤巨石,任由鳳火如何灼熱亦難動分毫。
忘川河已經淹沒了大半的奈何橋,眾人卻是脫身不得,楚無缺反手倒插般若懺,劍鋒插入橋石,舍利火悍然爆發,將周圍土步內的河水蒸王,使得三人得以緩過氣來,然而河水越來越多,經過多番激戰般若懺也損耗了不少舍利火,雖可以自動恢復,但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杯水車薪,遠火不能救近水。
驀然,楚無缺眼神一凝,心意一橫,已是有了主意。
本已瀕臨死亡的身軀此刻卻撐起一片天地,只見楚無缺五指握劍,不顧內傷強提真元,口鼻不斷溢血。
“無缺,快住手!” 於秀婷嗓子一陣沙啞,已是梨花帶雨,泣不成聲,楚無缺這般做法無疑是自殺。
她豁出餘力想去阻止,卻被楚無缺身體透出的真氣給擋了下來,楚無缺方圓三步之內已成一片虛空。
突然間,伴隨著一聲大喝,楚無缺盡散意志,向外擴張。
劍意散於三界,天地之內同受感應,神州萬千劍器竟同時焦躁不安,彷彿被一股無形力量牽扯而動。
楚無缺咬牙堅持,劍心通神發揮極限,剎那間豐郡上空乍現一片異象——烏雲籠罩,雷電大作,萬劍齊布雷雲之中,圍繞著豐郡不斷旋轉,像是在找尋入口通路般。
楚無缺大喝一聲:“白蓮,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劍聖高喝,般若懺竟浮現出淡淡幻象,一抹倩影緩緩走來,朱唇含笑,目光盈盈,朝著楚無缺輕點臻首,霎時般若懺再度燃起萬丈火舌,化作一道火光沖霄而去。
劍飛奈何橋,飛離酆都,劃過三渡河,閃過七阻嶺,刺破不歸路,化作衝天火星,疾射向天。
化作火星的般若懺宛如引路者般,在雷雲中劃過,萬劍竟同生感應,跟著般若懺疾馳酆都鬼城。
每一口劍皆帶著佛骨舍利火,萬劍倒插而下,莫入水中,將奔騰的河水燒得熱氣騰騰,剎那間便將河水蒸王,然而煞域開通的兩條河道依舊湧出河水,不斷地朝奈何橋撲去。
“楚無缺,忘川河已經全部流入酆都,孤就不信你有本事蒸王整條忘川河!”厲帝聲音從九幽深淵響起,他如今遠在九幽深淵主持陣局,雖成功將水引入酆都,但卻無法及時參戰。
楚無缺冷笑一聲道:“楚某雖不能蒸王忘川河,卻能叫河水永世不能沒過奈何橋!” 般若懺回歸,再度倒插在楚無缺跟前。
望著這口寶劍,楚無缺緩緩伸出右手,握住劍柄,不斷地燃燒生命精元,散離入道劍意,煉化元神,只聽噗嗤一聲,楚無缺血脈崩裂,鮮血朝著四方濺出,奈何橋上驚現一片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