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洛清妍急忙掙開他的環抱,理了理儀容,掩蓋了那嫵媚春風。
“夫君,你在嗎?” 屋子外響起林碧柔的聲音,龍輝朝洛清妍打了個眼色,做了個等我的口型,洛清妍婉媚回眸,朱唇一勾,留下一抹香風從窗口飄出。
龍輝推門出去,應道:“碧柔我在!有事嗎?” 屋外只見林碧柔和玉無痕正在等候,玉無痕道:“剛才翎羽託人捎來消息,說高鴻已經可以下床了!” 龍輝道:“好,那咱們就去軍營走一趟,我也好久沒跟高師兄聊天了!” 高鴻的住所是在軍營北面的平房,那些平房是下級軍官休閑的居所,他們訓練之餘則到平房內休息,管制並不嚴格,只要是軍中家屬都能進出,推門而入,只見高鴻正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他目光全部集中在紙上,就連龍輝進來也不知道,但最讓龍輝驚愕的是穆馨兒也在屋內。
穆馨兒看到龍輝后,走過來急切地道:“龍輝,你快勸勸凌雲吧,他從昨晚便一直寫到現在!” 龍輝低頭一看,竟是滿地廢紙,布滿字跡,而且是寫了又改,改了又寫。
“師娘,這是怎麼回事?” 龍輝問道。
穆馨兒蹙眉道:“儘早我聽到凌雲蘇醒的消息,就過來探望他,誰知道軍醫竟告訴我他從昨晚三更時分就醒了,然後就一直在這兒寫東西,我真怕他熬壞身子。
” 說到這裡,眼圈一紅,泛起漣弟水霧。
高鴻一邊書寫一邊咳嗽,龍輝一言不發,走過去看他些什麼,忽見他筆鋒一收,放下狼毫,長出一口氣:“總算寫完了!” 龍輝問道:“高師兄,你究竟在寫什麼,如此入迷!” 高鴻拱手道:“吾有感國難當頭,隨手寫了一些東西,以宣洩心中不快!” 龍輝望宣紙上看了幾眼,只見上邊寫著一篇文章,林碧柔接過來念道——恆古以來,仁德者居神州,布王天下,教忠孝於萬民,耕織畜漁,安居而樂業,以禮待人,以德服人,凌弱為恥,強兵而不好戰!然異族暴欲難填,好逸惡勞,窺探神州富庶,發不義之師屢犯邊疆,戮百姓,淫婦女,毀良田!邊庭血海,蠻欲未已,赤水洪濤,兵壓帝都,神州蒙難,蒼生悲苦,此乃國之大恥,民之大恨,幸得虓勍捨生靖國難,殺敵萬千,收服失地,力挽狂瀾於傾頹。
然鐵烈賊心不死,再犯邊疆,吾神州男兒怒起而攻,龍門英烈,玉葉巾幗,怒斬敵寇。
奮保社稷,此乃忠勇也!勸妖向善,是為大德!一為忠勇大德,一為先帝骨血,本乃天驕雙壁,何也忤逆綱常,自取滅亡?妖類迷惑之說荒謬無邊,殊不知妖從善,弒君之罪實乃私慾之緣故,排賢擠能而固其位!嗚呼!肝膽義士,仁德聖者,無辜成賊,先有良臣蒙冤,後有蠻夷叩關,萬民悲哉!兵不利,戰不善,民難安,國禍起,破滅之象也!問曰破滅何來?答曰:朝堂易主,小丑為帝,其威德不足治國,卻行私心獸慾,故而排忠賂夷,賂夷而力虧,排忠而氣衰,破滅之道也。
思厥先輩,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
子孫視之不甚惜,舉以予人,如棄草棄。
今日送巧器,明日贈糧草,後日割城池,高呼夷服天朝,君賜臣物是為道也! 悲哉,強夷兵而戮良將,保一朝帝位如飲鴆止渴,殊不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良將滅,忠臣隕,夷人必反,神州浩劫也!嗚呼!以賂夷之力封天下之謀臣,以封夷之心禮天下之奇才,君臣一心,仁德天下,何愁難王也?悲夫!國運大勢,而為私心之所劫,以趨於亡。
林碧柔聲若黃鶯,本該是嬌脆嫵媚,但這篇文章卻給人一種剛毅不屈,憂國憂民的大氣,即便是從一個嬌媚女子口中念出,也毫無阻柔之氣。
文采激昂,辭藻之中帶著一股憤然剛毅,先怒斥鐵烈罪行,再讚美龍輝等人之品德和功勞,他們所背負的罪名不過是政權交替下的犧牲品,一切源頭不過是當今皇上德才淺薄,而又怕皇位不牢,於是便排擠忠臣良將,以鞏固龍座,而所謂的異族臣服不過是他們的休養之策,為的就是從大恆得到更多的好處強大自身,待大恆一衰弱便會再度造反,高鴻這文章更是訓斥世人莫要忘記昔日教訓,也給朝廷之人敲個警鐘,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如今的大恆不但在內耗,還把好東西贈給外人,一旦異族造反,那國家危矣!龍輝讀後也感到心情有些憤慨激昂,穆馨兒更是稱讚道:“凌雲,難得你有這等心意,師娘真是謝謝你了!” 高鴻咳嗽道:“院長教誨學生謹記在心……咳咳,孰忠孰奸,還是分得清楚!” 穆馨兒欣喜笑道:“好孩子,老爺在天之靈也會為你驕傲的!” “好一篇正氣凜然的文章!” 龍輝也受到幾分感染,暗忖道,“這文章將滄釋天罵得狗血淋頭,憤慨激昂,若是傳播出去,起碼可以叫一些剛正的官員生出想法,滄釋天的根基必定會受到動搖……難道冰兒看錯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悅耳脆笑,只見一白衣麗人含笑而來,在她身後跟著一個腰細如蛇的美婦人,正是楚婉冰跟螣姬。
“師娘,冰兒聽你聲音甚是高興,究竟是遇上什麼喜事了?” 楚婉冰嬌滴滴地說道,親熱地挽著穆馨兒的胳膊。
穆馨兒笑道:“是凌雲寫的文章,正氣凜然,慷慨激昂,師娘有感而發,便覺高興!” 楚婉冰媚眼一轉,笑道:“原來是高狀元的大作,可否借妾身一閱?” 高鴻拱手道:“嫂夫人客氣,區區劣作,難登大雅,在下還怕污了嫂夫人玉眼“妾身才疏學淺,能目睹狀元郎之作可謂幸事也!” 楚婉冰笑著從林碧柔手中接過宣紙,細細讀閱,不住輕點螓首,讚歎連連。
讀完之後,楚婉冰雙手捧紙,恭敬地還給高鴻,謝道:“高大人此文可謂是言辭尖銳,自戳敵軍要害,有此神文現世,我軍名聲端正也,妾身多謝高大人匡助家夫!” 高鴻回禮道:“嫂夫人客氣,凌雲不過是做自己該做之事罷了。
” 穆馨兒笑道:“冰兒,你這話也太見外了,凌雲跟龍輝既是同學,又是同鄉,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楚婉冰笑道:“師娘說得甚是!” 穆馨兒望了一眼螣姬,奇道:“不知這位姐姐如何稱呼?” 楚婉冰笑道:“師娘,冰兒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乃吾族毒高手螣姬長老,特來替高大人解去蠱毒!” 穆馨兒大喜。
螣姬走過去,說道:“高大人,請伸出舌頭讓妾身一觀!” 高鴻依言照做,螣姬看過後,又翻了翻他眼皮,然後再探其脈相。
望聞問切后,螣姬走到一旁,蹙眉凝思。
穆馨兒芳心亂顫,心裡一陣急切,想詢問結果,但又怕打擾螣姬思索,只得在一旁王著急。
過了片刻,螣姬忽然抬頭,眼眸閃過一絲得意光芒,穆馨兒察言觀色,心知結果已出,便問道:“螣姬長老,可是有法解凌雲的毒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