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外圍鐵甲營將士相互挪開距離,鉤槍從中伸出,整個方陣就像是一隻巨大的刺蝟,硬生生地擠進敵陣。
鐵烈多以輕騎兵為主,面對這“長刺的龜殼”有種老鼠拉龜的感覺,幸虧左右兩軍乃西域兵,立即派出重騎兵抵禦,他們裝甲堅固,全身完全覆蓋,不僅人有人甲,連戰馬也全副披掛,一個騎兵就好像是一座高大的鐵鑄雕像,一旦衝鋒,就好像鋼鐵城牆迎面壓來。
重騎兵奔跑開來,鐵烈輕騎立即讓路,沉重的鐵甲摩擦聲轟隆隆而響,就像是一條鋼鐵巨龍,耀武揚威,只要被他們撞上,無論是什麼都得被碾成粉末。
面對這些渾身厚甲堅盾的鐵浮屠,步兵方陣立即生出應對之策,只見陣容一變,鐵甲防線分開,挪出了八個缺口,每個缺口衝出一隊刀斧手,他們輕裝便捷,動作迅敏,就像是八根細針刺入鐵浮屠的縫隙之處。
他們同時壓低身形,對準馬腿便是狠狠一刀。
他們只是隨便砍一條馬腿,戰馬立即馬失前蹄,前陣一亂,后陣難行,西域重騎頓時相互碰撞,乒乒乓乓的金鐵碰撞聲響起,他們相互踩踏,死傷慘重,尚未交戰便損傷過半。
刀斧手斬了馬腿立即回到陣中,而鐵烈輕騎兵見鐵浮屠慘白,飛奔來救,這時陌刀手衝出收拾殘局,從方陣四個方位出列,正好排成東南西北四個戰隊,遠遠看去,步兵陣就像是一個軸心,而四面的陌刀手是從軸心衍生出來的刀輪,整個刀輪在戰場上旋轉絞磨,任你渾身鐵甲也好,人高馬大也罷,全部斬成碎片。
眼見恆軍越戰越勇,異族聯軍立即採取措施,點燃火藥彈就朝方陣丟去,恆軍猝不及防被炸死不少人,有的被炸得筋骨寸斷,戰力盡失,但為了不影響隊形陣容,只能忍痛放棄受傷士兵,任其自生自滅。
對方以火藥炸陣,恆軍立即反擊,神火營架起火槍,誅殺手持火藥彈的蠻夷,然後弓弩營再射殺漏網之魚,迅速清理這些威脅。
步軍陣雖然厲害,但敵軍人數眾多,很快便將缺口補好,而且前仆後繼地湧來,使得步軍方陣再難寸進。
步兵已經強行撕開敵軍防線,騎兵立即從側翼掩殺,好似兩把尖刀般插入敵軍肋下,但鐵烈不容石炮有失,拉開陣勢便跟恆軍鬥了起來。
趁著戰亂紛爭,羅忠領著兩百死士沖了出來,他們目標單一,便是靠近石炮將其毀去。
羅忠抽出破甲刀,左削右斬,殺開血路,大喝道:“兄弟們,給我沖!”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身後的一個騎兵喉嚨便被貫穿。
就在石炮周圍布滿了弓弩手,而且這些弓弩手都是站在石炮底座上,羅忠大吃一驚,眨了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石炮竟然不用牲口拖拽而行駛,拉動那龐大炮身的是數土輛怪異的車子,正是儒門焚油車,而在焚油車上站滿了弓弩手,他們隨著車架而動,他們所用的弓弩也與恆軍不同。
普通的弓弩可以捧在手上,這些弓弩卻是用一個三條腿的架子支起,而且弓弩本身也比一般弓弩大,每發一箭都是會響起沉悶的聲響,噗的一聲,好似一個小悶雷,而箭矢的威力也更強,絲毫不再火槍之下。
羅忠久居軍旅,對於弓弩還是有幾分了解,普通弓弩大約長兩尺半,適合步騎兵使用,隨著長度增加,弓弩的弦線也更加堅韌,打得距離也就越遠,最大的弓弩也就三尺而已,再大的話便是弩炮。
但鐵烈手上用的弓弩將近六尺半,差不多趕上一個成人的高度了。
噗噗數聲,一枚銳箭射出,先將兩名恆軍身子貫穿,然後箭矢還狠狠釘入一匹戰死的馬身上,如此強悍的威力令羅忠心頭一斂。
噗的一聲,又是一枚箭矢射來,羅忠根本來不及躲避,左臂赫然中箭,劇痛立即傳遍全身,羅忠低頭一看,整條左臂都被打斷,鮮血順著傷口不住流淌下來。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斷臂之痛令得羅忠狂怒交加,迸發最後一絲血勇,掄起破甲刀便迎著敵陣衝去,隨行死士也前仆後繼而上,而焚油車上的鐵烈士兵挪動弓弩,對準了他們……金陵帥府,雀影傳來最新消息——鐵烈與西域同時向大恆臣服,並助大恆討伐逆賊!龍輝臉色一沉,眼睛緊緊盯著桌子上的密報,心中暗叫不妙——這兩大異族歸降大恆,那麼滄釋天便可名正言順地給予支援,如此一來,鐵壁關危矣!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出,頒下緊急軍令,調來岳彪、令狐達、馬義三員大將,命他們各率五千兵馬沉坐戰船出海,火速趕往遼東,與崔家軍回合,一同支援鐵壁關。
之後龍輝又立即趕回府邸,他徑直衝入內院,喚道:“無痕,快替我取來四大仙劍!碧柔,將天宮八鉉譜取來。
” 眾女一聽不由吃了一驚,林碧柔微微愣道:“夫君,莫非要用誅仙劍陣?” 龍輝點了點頭。
林碧柔花容微變,蹙眉道:“可是……夫君,這誅仙劍陣尚有許多不明了之處。
” 龍輝笑道:“我只是摸索一下,並非真的要擺劍陣。
” 林碧柔鬆了口氣,便去取誅仙四劍,玉無痕也去拿天宮八鉉譜,龍輝展開琴譜,由於他前世記憶尚未恢復,所以只能后再讓玉無痕以數術之道推算出劍譜排列。
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玉無痕將太荒古篆重新羅列出來,龍輝掃了一眼,只能看懂大半,於是又去找來秦素雅將古篆譯出,龍輝總算將劍譜的內容讀懂。
雖然讀懂,但卻要施行卻不容易,這四口仙劍相輔相成,亦相生相剋,可以四劍平衡運轉結成攻守如一的陣法,也可各有側重,將某一把劍作為陣眼,其餘三劍為輔助,便可產生不同效果。
比如誅仙劍為陣眼,那麼陣法便是主攻,無數的劍氣彌蓋而下,將敵人直接斬殺,但這四大仙劍各有不同劍意,四劍一旦結陣,其劍意便糾纏扭動,此消彼長,忽而誅仙劍意盛,戮仙劍意衰;忽而陷仙劍意遽強,絕仙劍意便弱……這四大劍意,總有一劍至強,一劍至弱,其他兩劍也各有消長,只是不太明顯。
龍輝嘆道:“此以強補弱,以實盈虛,這正是天道之理,說著容易,做起來未必輕鬆。
正如碧柔當年從君臣之道悟出九霄合一是相似的,但真正能做到之人又有幾個。
” 林碧柔道:“夫君,不如咱們先緩一緩,尋出一個穩妥方法再說。
” 龍輝笑道:“無妨,我就試一試,若是不行立即撤去劍陣。
” 說罷便慢慢調節真氣,以天龍元靈感應四大劍魄。
龍元召喚,四劍共鳴,霎時豪光沛放,直衝霄漢,龍輝感覺到四劍與自己進行溝通,真氣貫經通脈,渾身舒爽,心想:“那便將四劍運轉!” 他深吸一口氣,斂神凝氣,手捏神劍訣,腳踏星斗步,以陷仙劍為中心,誅仙、戮仙、絕仙為佐劍,施展寰宇困劍訣。
只聞嗖的一聲,氣壓劇降,寰宇困劍立即運行,但龍輝立即感覺到了不妥,四大劍意正在不斷消長,根本難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