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輝說道:“那個賊僧一心要跟谷主交手,雪恥報仇,那咱們便不遂他意,谷主對付尹方犀,這一仗我方勝算已定。
至於神淵,他是滄釋天的分身,他一定會以為我會按不住家仇跟他血拚,我想滄釋天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算拼著犧牲一個分身也要重創我,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他交手,以凈塵道長的玄門武決,以柔制剛,后發而動,相信神淵也奈何不了道長,這一場咱們只需要拖個平手即可。
而我就對付那個波旬,以御天借勢法門,完全可以不敗。
” 滄釋天為人極重效率,做任何事都會評估付出和收益,重創龍輝可以最大程度地打擊江南義軍,所以就算犧牲一個來之不易的分身也值得,龍輝避重就輕那是理所當然,當對上凈塵,滄釋天便不會有犧牲分身的打算,再加上凈塵身負混元道胎,滄釋天不做殊死一戰根本別想拿下這道宗先天,至於識尊者,龍輝雖不明他重生后的能為,可是以御天借勢周旋,他絕不會敗。
所以這場激斗,勝負早已分明,於秀婷相通此間關節,不由點頭稱讚。
“將軍,貧道有一不情之請。
” 凈塵忽然開口道,“吾要跟那偽佛決一死戰!” 龍輝頓時一愣,蹙眉道:“道長,請恕晚輩無禮,那偽佛身居三教高位,對道宗武功已經瞭然在心,如今又有奇遇而重生,道長與他交手恐怕難以討好。
” 凈塵笑道:“將軍的排兵布陣恰到好處,但貧道也有自己的堅持。
” 凈塵頓了頓,緩緩抬起頭,望著那串染血佛珠,一字一句地道:“吾等三人相交多年,雖然教義不同,但卻是心意相通,交心知己,已經情同手足,今日無論如何,貧道都必須親手取回那串佛珠……” 說到最後眼角已經湧現淚水。
於秀婷嘆了一聲,說道:“龍輝,道長心意已決,我們便不要勉強了,交手順序就改成我對付滄釋天,你收拾尹方犀。
” 龍輝沉吟片刻,堅決道:“不必了,道長的話已經提醒了我,摯友之仇不假手於人,同理滅門血恨也得親手而為,任由滄釋天有多少分身,我都要一一將他們摧毀,然後再將其本體碎屍萬段!”第土四回 三跪謝罪犀在此,誰來指教!” 一聲高喝,紫氣遍灑折劍擂台,尹方犀舉重若輕,腳底輕踏劍鋒之上,一派從容。
於秀婷柳眉輕揚,裙裾飄飄,化作一股仙風,輕拂而起,千萬斷劍瞬間綻放寒光,好似重燃生機。
“拜候了!” 於秀婷檀口輕啟,手捏劍訣,以氣御劍,地上殘劍斷兵應聲而動,原本是用來羞辱天劍谷的擂台在這一瞬間成了劍仙手中利刃,利鋒傾瀉,劍影縱橫,刃未欺身便已割肉生疼。
尹方犀手著天蠶絲,無畏尖銳劍芒,以掌硬接,紫陽真氣流轉百骸,構築成一堵堅固防線,又似翻湧煉爐,方圓土步內的飛劍頓成鐵水。
於秀婷素指一點,龑霆出鞘,極熱陽氣使得劍身化作鐵水長鏈,令於秀婷劍法再添三分刁鑽,只看龑霆劍好似游龍戲水,左右飄忽,不斷地刺入紫陽真氣死角,逼得尹方犀節節後退。
尹方犀氣灌湧泉,腳底立即裹上了一層厚厚的護罩,抵住足下利刃,隨即扎馬沉腰,元功凝掌,只見紫陽歸一,掌心處燃起一團紫炎,正是尹方犀壓軸絕式——浩然無量掌。
雖說曾見識過這套掌法,但於秀婷謹慎依舊,以劍心審敵,分析對手招式虛實,轉念間已知此招不同往日,尹方犀掌力看似剛猛,但卻暗藏三分餘力,再合兩份變幻,若與之硬拼就算能勝也要虛耗真元。
如今深入虎穴,不可輕損實力,於秀婷心念把定,龑霆劍化出遊龍狀,再其劍心操控下,那道墨紅色的光華靈巧避開尹方犀的掌力,直取其下盤。
只聽鏗鏘脆響,尹方犀腳下斷劍盡數粉碎,他此刻為了發出霸道掌功,必須扎馬沉腰穩住下盤,如此以來反倒令得腳步變沉,失了立足點,令他身形失控。
該死!尹方犀暗罵一聲,提氣運功,想以御空之法飛起,孰料於秀婷快樂一步,龑霆劍劈頭斬下,將他躍起之路線盡數封死。
尹方犀無奈之下只得舉起雙掌硬接,天蠶絲手套可護住肉掌,但懸空的下盤卻難擋滔滔劍氣,被於秀婷硬生生壓了下去,雙足落地,跌落擂台,尹方犀——敗!於秀婷避重就輕,斗得聰明,打得敏巧,雖未傷及敵人,但卻以最小代價取得勝利,不負劍仙盛名。
全場一片肅靜,圍觀群雄頓時愣了眼,雖說於秀婷名揚天下,但尹方犀也是儒門三脈主事之一,本以為還是一場激烈武決,誰料於秀婷連汗都沒出就把尹方犀打下擂台。
於秀婷還劍入鞘,含笑道:“尹太師,承認了!” 尹方犀臉色鐵青,雖然不服但戰果擺在眼前,不容抵賴,唯有拂袖退下。
“於谷主果然厲害,第一場我方甘拜下風!” 識尊者波旬朗聲大喝,隨即縱身一躍,跳上擂台,僧袍一擺,做出領教姿勢。
“那位高手願上台一會?” 波旬眼睛掃了台下片刻,淡淡說道。
凈塵怒哼一聲,提起真武劍跳上擂台,踏在利刃,劍指仇敵:“偽佛,貧道今日便要你付出代價!” 波旬哈哈笑道:“好個不怕死的白毛邪道,既然如此,琉璃子之仇,本座允你一討!” 佛道對持,一者奇遇連連,法身不滅,如日中天,一者摯友含恨,道心悲怒,誓斬魔佛,不同的心思,一樣的戰意,在真元凝聚中,再開武決。
波旬率先出招,手掌一伸渡厄禪杖應然而出,其杖法精純,變化多端,三分變數之中暗含七分剛猛。
凈塵拂塵一揚,捲住劍柄,隨即揮灑拂塵,四周盡現劍花銳芒,叫人目不暇接,呼嘯殺敵,此招乃玄宗劍術——飛天流星,一旦施展劍氣便如流星飛落,連綿不絕,將敵人攻得毫無喘息之機。
禪杖斗玄劍,雙方各施所學,連斗三土回合也未見勝負端倪,波旬心頭一斂,施展天眼通,佛眼一瞪,心若明燈,立即瞧出凈塵劍招中的死角。
凈塵劍勢雖快,但走狂如風,難免後勁不足,偽佛心念一轉,杖法丕變,化繁為簡,大巧不工地劈向凈塵腰間。
凈塵大吃一驚,此處正是飛天流星發招的根本所在,若是腰肋中招,劍招便難以為續。
情急之下,凈塵腳踏幻影步,身行乾坤法,避開禪杖重擊,隨即化出數土道虛影,從多個方向絞殺偽佛魔僧。
幻影虛實難辨,再加上凈塵每踏一步,四周氣壓便凌亂三分,叫波旬無法睜眼視物,這招名為道極虛空,乃是以步伐身法來攪動敵人方圓的氣流,剝奪敵人視力。
視線受阻,波旬不慌不忙,闔上眼帘,功聚雙耳,天耳通頓時施展,將凈塵的呼吸和心跳聽得一清二楚,也正因為如此,他瞬間就鎖定了凈塵的方位,僧袍一抖,朝著東南方射出廣法錐。
只聞劍錐相撞,凈塵極招頓時被破,幻影虛形同時消散,波旬哈哈一笑,運轉如來心經,廣法錐受到感召,竟似有生命般地不斷攻擊凈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