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痕是以劍仙入室弟子身份跟來的,龍輝本意是將玉無痕帶在身邊,藉助她同林碧柔心靈相通之能,相互傳遞信息,了解宮內外的變化,及時做出調整。
首先到側室的水池邊上,此刻池水已是放空,龍輝主動跳下池底,水池四周雕龍刻鳳,盡顯華美高貴,池子四角各有一個黃銅鑲金龍頭,正是池子的出水口。
龍輝用匕首在龍口處刮下一些金粉,玉無痕在一旁協助,捧來一個魚缸,裡邊放著一條金魚。
龍輝便將金粉丟盡魚缸里,然後又用九鼎玉杯盛水倒入,最後將魚缸放在點燃檀香的香爐邊上,此刻魚兒依舊遊得歡快,並無異樣。
龍輝朝皇甫武吉行了個禮,說道:“皇上請恕微臣斗膽了!” 皇甫武吉笑道:“龍卿儘管放手!” 龍輝用筷子將金魚夾起,丟到了金袍之上,只見那條金魚跳了幾下,咕嚕一下便一命嗚呼了。
“好賊子!果然毒辣!” 皇甫武吉沉聲哼道。
龍輝從螣姬處打聽過了,只要找出下了毒藥的物件,用火焚燒便可將毒性去除,於是拱手道:“陛下,正所謂一火克百毒,請皇上將這水口、香爐、玉杯燒一趟。
” 皇甫武吉點頭道准。
龍輝先將香爐里的檀香取出,然後運起離火真元,把香爐燒得通紅,以螣姬估計香爐上的混毒應該是塗在蓋子或者邊緣上,當檀香飄起便混入香氣中,不但避開了燒香時的火焰,還能不知不覺侵入人體,如今龍輝大範圍地焚燒香爐,混毒立即化為烏有。
龍輝又依樣畫葫蘆,將龍頭、玉杯都燒了一遍,而金袍不耐火焰,所以便沒有動手,只要斷絕這三條途徑,混毒就無法發揮作用,所以皇甫武吉也留著金袍做戲給昊天教看。
待溫度冷卻后,有用水擦洗香爐、龍頭、玉杯,將燒灼的痕迹抹去,一切皆是天衣無縫。
皇甫武吉甚是滿意,笑道:“妙哉,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明天便是昊天教覆滅之日!” 這時無影從暗道進來,向皇甫武吉遞來一份密報,隨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皇甫武吉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先是驚恐,隨即便是憤怒,眼光越發銳利,殺機暗藏。
龍輝低聲問道:“皇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皇甫武吉冷笑道:“無影已經查出飛絮酒樓幕後東主!至於是誰,你自己看吧!” 說罷便將密報遞給了過去,龍輝雙手接過一看,臉色也是大變,僵在當場足有土余息之久,長嘆一口氣道:“想不到竟然是他……” 皇甫武吉咬牙切齒,拳頭緊握:“好你個滄釋天,先是害死朕之王弟,在連番毒害朕之骨血,此仇不報朕誓不為人!” 龍輝道:“皇上,既然已經查出滄釋天的身份,不如今夜便圍了他的老巢!”皇甫武吉依舊沉得住氣,說道:“那廝經營許久,朕若是猝然派兵難有一擊即中把握,反正已經等了這麼久,朕也不妨再等一夜,待明日滄釋天進入皇宮,朕再將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也不遲!” 白翎羽也看了密報,問道:“父皇,這次行動究竟有多少個人知道?” 皇甫武吉道:“為了保密,朕也僅僅將計劃告之在座幾個人而已,仇白飛朕只是讓他在紫薇宮外守著,等朕發下聖旨他才會動手,對於計劃他是一概不知。
”為保萬無一失,群雄夜裡便呆在紫薇宮暗室內。
祭祖吉日,天空現出魚肚白,皇甫武吉滿臉沉重,垂目靜坐。
鐘聲敲響,宮娥太監魚貫而入,禮儀官員身著廣袖長袍,頭戴高帽,手持金玉碑文,恭敬地道:“祭祖吉日,恭請皇上沐浴更衣!” 皇甫武吉緩緩睜開雙眼,神情專註嚴肅,在宮娥的攙扶下站直身子,那邊水池已經開始放水,取自青山靈泉之甘露從龍頭流出,宛若水龍吐珠,莊重而又華貴。
皇甫武吉展開手臂,宮娥立即替他寬衣解帶,褪去外袍內衣,王者踩入水池,將身軀浸泡在泉水之中。
從水池出來后,宮娥立即過去替皇帝穿衣梳頭,動作利索王脆,不敢有絲毫怠慢之舉,整個過程靜得可怕,紫薇宮內瀰漫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息,叫人大氣都不敢喘。
皇室祭祖乃是莊重嚴肅的過程,從頭到尾都不允許有一絲差錯,若不然便是對祖宗不敬,除了禮儀官員和皇帝之外,紫薇宮內誰都不許開口講話,一直持續到儀式結束。
穿上祭祖金袍,便是點燃檀香,皇甫武吉眯著眼睛,以眼見餘光掃了宮殿內一圈,暗忖道:“昊天教的眼線一定在昊天聖母的幫助下潛伏進來了,這裡的宮娥太監定然有他們的化身!” 想到這裡他心情更加沉著,緩緩闔上雙目,跪坐在蒲團之上,進行著靜心儀式,此舉含義乃是洗凈心中雜念,以最赤誠的心去叩拜祖宗。
檀香燒盡,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皇甫武吉暗笑道:“你們這些賊子小心過頭,把毒藥配成無色無味,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給朕佔了個便宜!” 他依舊不動聲色,按照禮儀官員的提示進行下一步儀式。
手持九鼎玉杯,皇甫武吉毫無猶豫,仰首喝光了杯中朝露。
“沐浴更衣洗俗塵;焚香靜心赤誠意;玉杯盛露滌臟腑,九鼎護國千秋業!”禮儀官拉長嗓子宣讀華麗辭藻,“儀式完畢,還請皇上移駕九龍山,率龍子龍孫祭天叩祖,佑我大恆萬世春秋!” 倏然,皇甫武吉臉色一變,緩緩伸出手掌,咬牙道:“朕,略感不適,且休息片刻待緩口氣再前往九龍山。
” 禮儀官急忙道:“皇上千萬保重龍體,微臣便去宣召御醫!” 皇甫武吉微微喘氣道:“朕知道你忠心為君了,一點小事沒必要找御醫,爾等先退下,給朕靜養片刻!” 眾人接旨紛紛退出紫薇宮,幾個貼身宮娥和王公公一同將皇甫武吉扶到寢宮,助他脫去靴子躺上龍床。
王公公尖著嗓子道:“你們下去吧,皇上由咱家照顧便可!” 待眾宮娥退去,王公公順手扣上門閂,拉開密室暗門,迎出龍輝等人。
皇甫武吉猛地坐起身來,笑道:“這回滄釋天還不中計!” 龍輝拱手道:“皇上,未到最後還得謹慎,微臣提議,再過半個時辰皇上便宣召御醫,裝出一副龍體欠佳的模樣。
” 一般人在感覺到不舒服的時候都不會率先看大夫,而是以為忍忍即可過去,今日乃是祭祖吉日,按照常理皇甫武吉定會以大典為主,宣召御醫看病太過麻煩,所以一開始皇甫武吉不傳御醫也是符合人之常情,然後再裝出病痛加重,這個時候傳召御醫才更合情理。
這麼一連竄的動作,足以叫那隱藏暗處的眼線相信皇甫武吉已經中毒。
過了半個時辰,三名御醫進入寢宮,熟料一進來就被龍輝、白翎羽和凈塵同時扣住后心,嚇得三名御醫渾身哆嗦。
皇甫武吉坐直身子,望著為首的老御醫道:“陳御醫,莫要緊張!” 這姓陳的老御醫便是太醫院之首,御醫總管皇甫武吉朝龍輝等人使了眼色,龍輝檢查了一番手中御醫的氣脈,點了點頭道:“回稟皇上,此人不懂武功,經脈根骨與普通人無疑,可以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