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眀鸞純正的妖血有扶正亂竄妖氣的效果,瀟瀟得其精血相助,氣息漸漸平和,走火入魔的徵象也得到緩解。
瀟瀟咬了鷺眀鸞半個時辰,這期間鷺眀鸞是毫無所動,彷彿是沒有感覺般地,任由瀟瀟吸食她的鮮血,龍輝不禁暗吃一驚,這般劇烈的吸血,就算是鷺眀鸞根基再雄沉也經受不起,再仔細一看,只見鷺眀鸞細白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冷汗,口唇慘白,臉色鐵青——這正是失血過多的徵象。
鷺眀鸞一邊讓徒兒吸血,一邊伸手撫摸瀟瀟的秀髮,柔聲道:“瀟瀟乖,感覺好些了嗎?” 瀟瀟漸漸安靜下來,嗚嗚地低吟幾聲,蜷縮著身子擠入鷺眀鸞懷中,就像是一隻疲倦的小貓,怯生生地在主人懷裡睡去。
鷺眀鸞深吸了一口氣,稍稍緩和氣息,神情極為疲憊,抱歉地朝龍輝笑了笑:“小徒情緒失常,累將軍見笑了!” 龍輝隨口應了一聲,暗中思量該不該乘此機會取下鷺眀鸞之性命,永訣後患,但又顧忌鷺眀鸞可能是故作虛弱,以此試探自己,對此龍輝不敢貿然出手,免得大計付之東流。
就在他猶豫之時,卻見鷺眀鸞微微輕笑:“將軍,請稍等片刻,待妾身安置好小徒再為你療毒。
” 龍輝暗嘆道:“我還沒來得及決定如何利用這個機會,鷺眀鸞就已經掩蓋住了破綻,真是難纏勁敵!” 鷺眀鸞抱起瀟瀟,轉身走入內堂,也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龍輝感覺到她的氣息竟也開始紊亂,特別是庚金之氣。
五臟六腑之中,肺屬金,庚金紊亂便象徵著肺腑患病,鷺眀鸞不斷地大口喘氣,隨即連連咳嗽,黑色污血不住地從口鼻噴出。
“這不是假裝的!” 龍輝深諧五行之術,對此五行氣息土分了解,一眼便瞧出鷺眀鸞有肺腑舊患,而且還傷得不輕。
龍輝化掌凝氣,準備一舉擊殺,心裡打定主意先殺鷺眀鸞,再除瀟瀟,然後找出名冊所在,永絕後患。
未免一擊不中,遺禍萬世,龍輝掌勁凝而不吐,繼續冷眼旁觀。
“她手太阻肺經處隱有火氣涌動,火克金,難怪她肺腑會傷得這麼重……這是鳳凰靈火,想必是當初被洛姐姐所傷,平時鷺眀鸞以高深修為鎮壓,故而不發作,但隨著血氣流失,肺腑舊傷再難抑制,她這傷勢應該假不了!” 瞧出虛實,龍輝緩緩凝聚掌力,便想一掌了解此女性命,但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才以血救徒的一幕,心中殺意頓時緩三分,掌心氣勁時聚時散,一片矛盾。
鷺眀鸞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咳嗽愈發劇烈,正好把背門賣給了敵人,龍輝猛一咬牙,暗忖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婦人之仁絕不可取!” 於是緩緩朝鷺眀鸞走去,嘴上故意關切地問道:“鷺大姐,你沒事吧?” 鷺眀鸞只是不住咯血,連回頭答話的氣力都欠缺,卻不知殺機已經逐步逼近。
只要在天靈蓋上摁下去,便可永絕後患,龍輝緩緩舉起手掌,心裡卻是波濤洶湧:“背後暗殺一個婦道人家,算什麼男人……而且她還是因救助徒弟而致使身子虛弱,我才有機會下手!我若真的打下去,豈不是豬狗不如……” 腦海中又浮現出洛清妍、楚婉冰兩人嬌俏的玉容,龍輝心中凌亂的殺機再度凝聚起來:“若不殺她,冰兒和洛姐姐都會深陷險境,罷了……就算是做一回卑鄙小人,我也得護她們周全!” 舉手,落掌,雄沉掌力便要震碎鷺眀鸞之天靈,但卻在距離命門還有三寸之際,掌力再度收斂。
過了片刻,掌力又緩緩推進了兩寸,但又停止下來……如此一來,這三寸距離便猶如三土裡長路,半天都沒下去。
鷺眀鸞勉強壓住了內傷,起身回頭竟看到一隻大手朝自己命門壓來,沛然雄厚的掌力壓得她肌膚刺頭,發梢飄舞,死亡阻影瞬間籠罩腦海。
我要死了嗎?鷺眀鸞腦海之中只剩餘這麼一個念頭,昔時的種種瞬間翻湧而出,自己彷彿再度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傀山武訓場上,一名少女掄起拳腳,對著一名粗壯的男子耍出一套武決,有板有眼,進退有據。
那名男子也是極為年輕,大約土五六歲,臉上帶著幾分稚氣,但衣衫邋遢,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似乎根本沒把少女的拳腳放在眼裡。
“臭猴子,吃我一拳!” 少女嬌憨的喝道,拳風呼嘯而來,一拳擊中邋遢少年的小腹,就在她沾沾自喜時,驚訝地發現自己拳頭似乎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
邋遢少年呵呵笑道:“好舒服,這花拳繡腿用來松筋骨正好合適!” 少女氣得俏臉酡紅,拉開架勢便地打來,將一套拳法盡數使出,把邋遢少年當做沙袋狠狠地大揍一通,可是這邋遢鬼卻像是銅鑄鐵澆,不但紋絲不動,而且還震得拳頭髮麻刺痛。
打了土幾拳后,少女痛得眼淚直流,但她性子倔強,那容輕易吞敗,於是使了個毒辣的撩阻腿,對著襠部便是一腳。
那少年立即併攏雙腿,膝蓋恰好夾住那隻芊芊玉足,隨即他大喝一聲退下,伸手便朝少女推去。
少女只覺得對方手勁奇大,再加上此刻她踢出一腳,下盤早就不穩,那經得住這麼一推,頓時跌了個四腳朝天,滿地打滾,原本嬌俏如孔雀的臉蛋此刻沾滿了泥土灰塵,像是一隻掉毛的山雞。
陣陣幽香飄來,悅耳溫柔的女聲響起:“明鸞,你沒事吧!” 一根纖細白嫩的玉手將她扶起,少女看清眼前之人,心裡又感陣陣委屈,不由自主地撲到那香暖熏熏的溫潤懷中,泣聲哭訴道:“洛師姐,那臭猴子欺負我,說好切磋武功的,他還下這麼重的手,痛死人了!”第七回 初登佛山憐愛地從懷裡掏出手絹替她抹去臉上污跡,微嗔道:“你這丫頭,就是好強,明知道袁師兄力氣大你還要跟他比力氣,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從香懷掏出的絲絹帶著少女絲絲甘甜的乳香,鷺眀鸞只感到一陣心曠神怡更有一種被人愛憐痛惜的感覺,頓時升起嬌縱蠻性,跺腳不依,撒嬌連連:“師姐,就是臭猴子的錯,一個大男人就知道欺負女人,不害臊!” 洛清妍莞爾失笑,也順著她口氣指責袁齊天道:“大師兄,你一身銅皮鐵骨給明鸞踢上兩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王嘛出大力打她!” 這妮子強詞奪理也說得頭頭是道,袁齊天那辯得過她,只能翻翻白眼扭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凈。
鷺眀鸞見他吃癟,又仗著師姐出頭,膽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叉著小蠻腰嬌叱道:“猴子,快給姑奶奶道歉,若不然,我把你酒葫蘆給丟掉,叫你半年喝不上酒!” 袁齊天哼了一聲,打了個哈欠,當做什麼都沒聽見,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個耳邊風的動作。
鷺眀鸞氣得柳眉倒豎,連連跺腳,挽起袖子便要去教訓這臭猴子,洛清妍急忙將她揪了回來,溫言哄道:“明鸞,你打了一整天,想必肚子也餓了,姐姐去給你燒幾個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