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齊王在從軍期間曾實地考察過著南疆諸國的地貌,發現他們的水脈河道皆在神州下游,也就是說這些小國得喝神州子民的洗腳水,於是齊王便提議將這些“贅兵”派往南疆,修築堤壩,只要大堤一成,恆軍便不需要再對這些跳樑小丑費神,到時候那個蠻夷敢不服,大恆便可在堤壩上做功夫。
王旱季節,便截斷上遊河道,渴死這些蠻夷;雨水旺季,便蓄積河水,水淹南蠻群夷,此等做法一勞永逸,無需派兵平亂,到時候若遇上蠻夷作亂,恆軍只要拉起或關上水閘,不愁這些小丑不乖乖聽話,無形之中便有節省了一筆軍費,還能懾服群夷乖乖朝貢,等於為國庫贈多了一筆收入。
看到這裡龍輝對齊王之能為已經是大感嘆服,如此一個錦衣玉食的皇子,竟能借著從軍之便,不惜勞苦,走遍千山萬水,從而提出實用的建議,不像其他官員或者皇族那般只會夸夸其談,不切實際。
接著往下看,便是齊王對於“贅兵”的最後一個解決方案,他提議用這贅兵組建“信使營”,在全國各大郡縣設立營地,專門負責傳遞信件,而且還向百姓開放,只要交納一定的錢幣,這些信使兵便替人送信。
等收集了足夠的信件,信使營先將這些信件分門別類放好,按照信件的多少和路程遠近收取費用,由於費用是許多個人平攤,所以每個人要付出的銀兩並不多,都是常人可以接受的範圍。
如此一來,百姓受惠,這些贅兵也能脫離朝廷的軍餉,自力更生,可謂是雙惠互利。
龍輝再仔細想了想,發覺這個信使營若建立起來,所帶來的好處遠非如此。
其一,疏通神州各郡縣的信息,一旦發生戰火,軍情密報可以迅速傳遞;其二,讓許多商人小販能夠及時知曉各地的狀況,正所謂商人無利不往,一旦他們看到了商機便將貨物運往目的地,如此一來,增加了人口流動,貨物往來,盤活了整個神州,無論是朝廷還是百姓都能受益。
“我若是皇甫武吉,想都不用想,直接立齊王為儲君!” 龍輝暗自感慨,也對皇甫武吉立儲猶豫的做風極為不解。
繼續看下去,齊王竟提出了“分田削藩”的政見,龍輝這才醒悟過來,為何裴國棟要反齊王,為何皇甫武吉到現在還在猶豫儲君的人選。
貴族門閥把握了天下七成肥沃良田,許多百姓皆是替門閥耕種,每年都將大部分的收成奉上,自己只能留下一小部分,遇上風調雨順的年份,勉強還能謀得一個溫飽,若遭受洪澇旱災,便是慘不忍睹,於是便常有流民作亂的災禍,而這個根本問題便是出自這田地糧食之上。
齊王為了斬除此禍根要將門閥的良田分給百姓,這樣百姓在自己的田地上種植糧食,比如遇上旺季可種植精米,遇上淡季則種粗糧,不必看這些門閥地主的臉色,即使遇上收成不好的年份,百姓也可以有口飯吃,不必冒著殺頭危險而造反。
若想分田,便得削藩,如此一來,齊王等同於要跟天下門閥作對,崔家和秦家以商運為主,對此影響不大,但裴家則是以田地起家,齊王這般做法等同於割裴國棟的肉,這也難怪裴國棟要倒向宋王。
畢竟宋王不像齊王那樣有自己的想法和過人的膽魄,他是絕對不敢起這種分田削藩的念頭,由他繼承皇位對於裴家等一王門閥都是極為有利的。
“齊王倚賴門閥上位,最後卻要大刀闊斧拔除門閥毒瘤。
難怪裴老兒要反他,也難怪皇甫武吉到了現在還不敢立他為儲君……” 龍輝這下子總算明白皇甫武吉的態度了,齊王雖是帝皇雄才,其膽魄和決策恐怕都不在乃父之下,對於軍隊的改良,皇甫武吉或許會接納,但這個削藩太過驚世駭俗,一個不慎便是神州驚變,烽火連城。
“從皇甫武吉對付三教和內閣的意思,我看他也有削藩的想法,但時機未到,終究不敢輕易亂動……這也是他遲遲不立齊王的原因。
” 龍輝苦笑一聲,也不知說什麼才好。
這時,齊王從側室走出,手裡拿著一份名冊,說道:“龍兄,這便是此番武舉的詳細名單和考場布置。
” 龍輝大喜,從齊王標示地圖的手法來看,這份名冊恐怕也寫滿了註解,這其中蘊含的訊息也是常人難以估量的。
第五回 奪種內丹手中拿到名單后,龍輝徑直回府,他推開書房,正想從懷裡掏出名冊細看,卻聽門外有股幽香飄來,抬頭一看竟是秦素雅。
龍輝見四周無人,便笑道:“月靈夫人,你的易容術愈發高明了,就連素雅的香氣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 那秦素雅正是月靈夫人所裝扮,只見她朱唇含媚笑,素手捧湯碗,婀娜多姿地走入房內:“這是娘娘叮囑妾身為駙馬爺熬制的葯膳。
” 龍輝微愣道:“葯膳?娘娘不是已經回傀山了嗎,怎會有葯膳贈我。
” 月靈夫人笑道:“是娘娘特地命螣姬長老帶來玉京,娘娘知道駙馬爺這段日子辛苦,所以叮囑奴家一定要細心照料駙馬,這葯膳乃是奴家按照娘娘獨門配方煉製的,具有安神養氣的功效。
” 龍輝接了過來,揭開瓦蓋,只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飄入鼻中,整個人都感到一陣神清氣爽,疲憊盡消。
龍輝感到心頭一暖,正想拿起湯勺舀上一口,卻在碗底觸及了一個淡淡的刻痕。
龍輝不露聲色地仔細摸了摸,發覺碗底刻著一把匕首,正感到不解時,卻聽月靈夫人嬌聲道:“駙馬爺,娘娘吩咐這葯膳得趁熱喝,效果才好!” 龍輝哦了一聲,捧起瓷碗喝了個底朝天,葯湯下腹,便感到有股暖流湧入臟腑,溫溫熱熱,極為舒暢,但在溫熱中卻帶著一絲寒氣,這絲寒氣順著血脈直透心房,使得龍輝感到心臟生出酥癢和刺痛。
就在龍輝葯膳下腹,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冷笑:“好個葯膳補身,龍將軍你是大禍臨頭了!” 話音未落只見鷺眀鸞飄然入內,手裡正提著一個人,其身段妖嬈,腰系如蛇,不是螣姬還有何人。
龍輝臉色一沉,殺機涌動:“鷺眀鸞,你好大膽,竟然上門來挑釁!” 說罷便想出手殺敵,卻見鷺眀鸞發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不識好人心,你可知道方才喝下去的是什麼東西?” 龍輝見她說得煞有介事,於是暫且安奈殺心,沉聲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麼三五七二來!” 鷺眀鸞隨手將螣姬丟在地上,這蛇美人猶如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被點了穴道,鷺眀鸞丟下螣姬后,連正眼也不看她一下,凝視著龍輝道:“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妾身真是為你這大將軍悲哀啊。
這碗湯水內藏有‘連心蠱’,這種蠱毒分為一母一子,專門附著在活人心臟處,以活物之心血為生,這蠱蟲所需的心血只是一小丁點,平日里對人體傷害不大,但子蟲受母蟲的控制,只要母蟲一發令,子蟲就會將心臟啃食,到時候你連怎麼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