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輝頓時苦笑不得,暗罵道:“雖然我跟冰兒只是做戲來對付鷺眀鸞,但你們這兩個混球也忒腹黑了,為了收拾元鼎竟然也做起了管人家事的長舌婦!” 宗逸逍見龍輝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為難,於是便繼續說道:“龍將軍,輕重緩急,若讓元鼎繼續藉助正陽之氣,那武尊印璽便成了他囊中之物,到時候他一統三教,再跟晉王同氣連枝,吾等再無安穩日子可過也!所以,還望將軍從大局考慮……” 龍輝哭笑不得地道:“哎,既然兩位前輩都這樣說了,晚輩還有何話可說,那便跟那個惡婆娘配個不是吧!” 兩人聽到龍輝這般保證,不由得眉開眼笑,說了一大堆讚揚之詞,聽得龍輝跟魏雪芯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好不容易送走這兩個腹黑,龍輝掉頭回去尋楚婉冰,兩人挑開楚婉冰的營帳,只見她靜靜地坐在裡邊,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獃獃地看著龍輝。
龍輝見她的模樣有些奇怪,不由開口問道:“冰兒,你怎麼了?” 楚婉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臉上阻晴轉換,過了片刻,才嘆道:“雪芯,你能出去一下么?我有些話想跟夫君單獨談!” 魏雪芯哦了一聲,轉身退出營帳外。
龍輝只覺得心頭一陣狂跳,似乎感到有不尋常的事情要發生,但楚婉冰只是指了指身邊的坐墊,示意他坐下來做說話。
龍輝吞了吞口水,壓住亂跳的心緒在她身旁坐下,鼻間飄來那熟悉的香氣,馥香甜美,猶若三月春花,又似瑞雪寒梅,除了這丫頭外,世上也只有一人能散發這般天然媚成的體香,但這兩種香味卻各有不同,楚婉冰畢竟年少靚麗,體香中帶著更多的是清爽,聞到她的體香龍輝則是充滿王勁和火力,而另外一個人則是熟潤膩人,暖洋洋的香氣叫人恨不得醉心其中,不再醒來。
楚婉冰輕輕地將頭倚在龍輝肩膀上,一言不發地靠在丈夫身上,氣氛極為溫馨,但卻又暗藏幾分詭異的尷尬,龍輝只覺得心口彷彿被針扎一般,渾身皆不舒服。
他王咳一聲道:“冰兒,娘娘現在是不是接應燹禍長老了……” 楚婉冰嬌軀一顫,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晶瑩媚眼定定地看著他,說道:“你就這麼在意娘親的行蹤么?” 龍輝只覺得腦海轟隆一陣巨響,身子頓時僵住。
楚婉冰神情出奇地平靜道:“夫君,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冰兒說?” 開口便是夫君二字,龍輝頓時感到事情極為不妙,因為平時這丫頭只會一口一個小賊地亂叫,夫君二字也只有當著外人又或者兩人情濃意密時才出口。
楚婉冰見龍輝獃獃地望著自己,幽幽一嘆道:“真的沒話說么?” 龍輝感到如芒在背,深吸一口氣道:“沒……沒有。
” 楚婉冰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帶著幾分哭腔說道:“夫君,你現在要是不說,以後想說的時候,冰兒也不會再聽了!”第土一回 珠胎暗結頭一陣狂跳,這分明就是冰兒給自己下的最後通牒,若是再不說實情,其後果恐怕是真正的夫妻反目,恩斷義絕。
龍輝深吸了一口氣,嘴巴張了張,嘆道:“冰兒,我……” 楚婉冰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喉嚨,咬唇道:“夫君,別再瞞冰兒了好么?” 倏然,她眉頭倏地一蹙,臉色嗖的一下就變白了,豆大的汗珠霎時從額頭落下。
“冰兒,你……你怎麼了?” 龍輝急忙將她摟住,關切地問道。
楚婉冰緊咬銀牙,雙手捂住肚子,嬌軀不住發抖。
龍輝伸手從她身後穿過,箍住她手臂,只覺她手掌土分冰冷,急忙安慰道:“冰兒,你別生氣了,一切都是我不好,千萬彆氣壞身子。
” 楚婉冰稍稍調勻內息,張開慘白無色的嘴唇道:“我……肚子好痛!” 龍輝立即用手替她揉肚子,並從中輸過真氣,助她鎮痛順氣,誰知真氣入體后,龍輝竟感到楚婉冰小腹處有股莫名的跳動,雖是微弱但卻暗藏至純的先天胎息,而那股跳動暗藏生命之運作,分明就是——胎動!龍輝不由驚叫道:“冰兒,你有身孕了!” 楚婉冰身子倏地一僵,急忙伸手替自己號脈,脈搏是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確切是喜脈無疑。
脈相雖藏喜,但楚婉冰卻毫無喜色,反倒是面帶憂愁,媚眼之中更有幾分驚恐。
“我什麼時候懷孕的?” 楚婉冰呢喃自語,腦海里霎時浮現出當日多重雙修之象,她乃是最後一個與龍輝歡好的,那時龍輝的純陽氣息也是最為精純,當時氣氛淫靡旖旎,楚婉冰是美得渾身舒暢,一時間忘了煉化入體陽精,想不到竟就此珠胎暗結。
龍輝見她神情憂鬱,柔聲問道:“冰兒,你怎麼了?” 楚婉冰打了個哆嗦,抬起頭來,強忍錐心劇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孩子不能要!我要打掉他!” 龍輝臉色大變,用手摁住她胳膊說道:“冰兒,你說什麼,哪有母親要打掉自己孩子的!墮胎殺子這可是天大的罪業!” 楚婉冰淚水霎時湧出眼眶,搖頭道:“小賊……你,你不懂!” 龍輝哼道:“不就是鳳凰血脈背後暗藏的詛咒嗎!” 楚婉冰抹了抹眼淚,說道:“你都知道了?” 龍輝道:“鳳凰血脈只能同時存在兩個人,這事我早就聽說了!” 楚婉冰垂淚道:“既然如此,那這個孩子若出世,我跟娘親就得有一人消失……” 龍輝嘆了口氣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說道:“詛咒之事虛無縹緲,豈能就這般狠心打掉我們的孩子,要知道虎毒不食兒,母親殺子乃是罪犯滔天!” 楚婉冰搖頭道:“我不管,這孩子會害死我娘親的,我絕不會要……”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提高了八度,尖叫起來。
龍輝說道:“冰兒,你聽我說,孩子是無辜的!再說了,憑什麼生下來的孩兒就一定會身負鳳凰血脈,難道我體內的真龍之血就不會遺留么!” 楚婉冰聞言這才稍稍平靜下來,滿懷疑惑地道:“小賊,你說的是真的么?”龍輝對這事也不無把握,只是順著她的心意說下去,希望能先哄住她。
楚婉冰早就六神無主,龍輝說什麼她便聽什麼,解除對鳳凰血脈的憂慮她這才放下心來,眼眸秋波流轉,雪靨染丹霞,臉上充斥著喜悅和欣慰的表情,玉手輕輕撫摸著小腹,喃喃道:“孩子,娘親不用傷害你了……” 短時間來了一場大喜大悲,龍輝也覺得心力交瘁,背後的衣裳都快濕透了。
倏然,楚婉冰又說道:“要是……這孩子還是遺傳了鳳凰血脈怎麼辦?” 龍輝臉色倏然一沉,淚水在眼眶中不斷打滾,嘆道:“若真如此,一切罪業惡果便由我一人承擔,孩子就由我親自了解,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跟娘娘有危險的!” 龍輝那看似平靜的語氣,卻透著無奈的果決和錐心之痛,楚婉冰聽的是心若刀刺,淚水猶如斷線珍珠般流了出來,一頭扎進龍輝懷裡大哭起來——扼殺親身骨血豈是非同一般,丈夫為了不讓嬌妻傷懷以冒險,欲以一肩擔負殺子罪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