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兒喜歡聽他的聲音,他不只一次聽這孩子對他說:“師父,我好喜歡你的聲音,真的好喜歡。”他會笑著,摸摸孩子小巧的頭顱,說:“疾兒這樣說,師父好高興呢。”然後,他會看到,那孩子如黑夜般的眼變得更深了。 睡覺時,那孩子會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他順滑如水的銀絲,微微眯著眼,慢慢沉睡。 這一切,都被那個男人毀了。那一天,他終於找上了這座寺廟。多年不見,他還是那麼兇殘霸道,蠻不講理。然而,他也還是如當年一樣,被這個男人深深吸引,即使他殺死了自己的妹妹,連屍骨都無從尋找。 “不要,求你,不要在這裡......”他搖著頭,淚流滿面地乞求著,“這是不對的,是褻瀆神明的......” 那男子寒著一張臉,緊緊壓在他身上,瘋了一樣撕扯著他的僧袍。禁慾已久的身子怎麼經得起那熟悉的撩撥,他只有無力地承受。強硬的擁抱,狂野的做愛,他在這個男人身下完全打開了身體。 透過男人寬厚的肩膀,他看到佛堂頂部那些佛像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燭火搖曳間,大堂上那尊金佛泛著隱隱的光華。眼淚,一直都沒有停。 “我愛你......不要再離開我......”男人在他耳邊喃喃說,一直一直說,伴著他的眼淚,沒有停過。 夜深了,他被那男人摟著,躺倒在蒲團上。凝視著眼前這張睡臉,他的心如刀割般。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他就恨不能殺了他,但是,他愛他,深入骨髓般愛著這個人,像恨他一樣地愛著他。 燭淚堆在了一起,孩子小小的身影投射在佛堂的地上,那影子的手裡,還有一支尖尖的長矛。 疼痛,穿心的疼痛。他睜開眼,看到那孩子黑不見底的眼睛。 他笑了,用沾滿血的手撫上孩子稚嫩的臉,然後,緊抱住那個男人,任疾兒把那長矛刺得更深,深得兩顆心再也沒有阻隔。 死去的那一刻,他微微笑著,聽到那孩子用清亮悅耳的聲音說:“師父,您好漂亮,這個世上沒有人比得上你了。” 那聲音,如春風化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