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撿的垃圾,不離不棄[星際NP] - 三十五、囚禁

“嘀——嘀——嘀——”
電子鐐銬三秒一響地閃爍紅光,銀荔勉為其難走在治安隊長前面,她手腕和腳脖子的電子鐐銬一旦離開鐐銬的鑰匙兩米以上,就會觸發電擊,距離越遠電流越大,直至兩百米外足以觸發兩萬伏電擊。
她有些麻木。電流電擊身體的強弱控制著她與鑰匙的遠近距離,對比她以前經歷過的最多是被攆出中心城區五天禁止入城的處罰,只感覺殺人也莫過於此。
路停崢不笑的時候,表情是端肅的。這是一張笑時如沐春風、靜時端正肅潔,足以代表聯邦威嚴不可侵犯的臉,一顰一笑間寵辱威榮,悉數定奪。
他正式接過政治處處長遞來的電子鐐銬的鑰匙,這不過是一條隱起了繩索的變樣狗鏈,簡簡單單就把人拴在身邊,“對銀荔涉叛國罪的提審移交聯邦政府處理,在此統一表彰……”
“不,我不要跟你走!”
銀荔別開被強力磁鐵吸附在一起的雙手,她在逐漸加大的電流刺痛四肢的情況下,努力退到身體還可以承受的範圍。
路停崢被打斷了官話,面色不虞地打量了一會兒她那個渾身細胞寫滿抗拒的動作,面無表情帶著鑰匙往自己的執政官專用飛船走。
銀荔被迫、被迫、被迫跟著鑰匙走,否則將因距離過遠陷入電擊致死或致殘。
她腿是走了,嘴還很不甘心,沖著肖無大嚷:“看守所呢?我要去看守所!!中心城的看守所在哪裡!!?”
肖無以刻板的表情目送她嘴腿努力分離地離開。
“你們說謊!!!”
憤怒的吶喊在空蕩的船艙間餘音回蕩。
“別急。”路停崢示意船長定位航標航速,“很快就回到了。”
她眼神警惕,四肢細微的汗毛被電流擊得豎起,“去哪裡?”
“秘密審訊基地。”
“我沒有秘密需要審訊!”
“有的。”路停崢玩味地說:“比如,四方城的地下城黑市,最大中間交易商格雷爾,是邊緣城叛軍餘孽。”
“我不知道!”她高聲反駁,“我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他很溫和,這樣的溫和背後是勝券在握的遊刃有餘,“我們可以慢慢來。”
現在不知道,很快就知道了。
銀荔死死地閉上嘴巴,眼睛牢牢釘著他。
但凡他進一步,她就頂著毛剌剌的痛也要退兩步。
路停崢閑庭信步地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兩個人一進一退間繞整個船艙走了一圈。
她退得倒是很堅決。
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幾圈。
月牙型飛船悠悠遊過遼闊的外太空。船長全神貫注地以光速行駛飛船穿越星際隕石帶,船艙偶爾傾斜晃動。
三圈過後,銀荔扶著艙壁踉蹌跌倒在地。
路停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發旋:“也不過如此。”
他還以為骨頭會再硬一點呢。
他一靠近她,電流反而小到極點。她掙扎著,抽搐著小腿肌爬開,努力拉開與他的距離。
“呵呵。”
路停崢不走了,假裝的溫和背後全是冷意,冷眼看她頭髮豎起、皮膚輕微滲血的慘狀。
“你會知道的。逃避沒有用。”
銀荔眼睛下細膩的毛細血管爬滿了血絲,血絲像清晰的紅線,漸漸勒住她的臉。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很倔強地仰望他。
真像。
路停崢想。
那隻土狗剛抓回來的時候也這樣。他幾乎可以根據養狗的經驗預測她後面的行動路徑。
“報告執政官,已到達航標終點。”
船艙打開,路停崢只用手指頭勾著鑰匙,便悠悠走出去。
勾著鑰匙的另一頭不分由說勾著她,不情不願地挪動。
這個審訊基地確然很秘密,是他的私宅。
飛船化作一點消失在空中,銀荔突然發現這個地方和她以前去過的地方都不一樣。
同樣是貴族標配的花園別墅五層洋樓,這裡的電子眼濃度卻比銀行金庫還多,像眼球的電子眼在住宅外圍,密密圍成上下兩個完整的圓形;除了住宅自帶瞳模識別身份,在住宅圍牆內又升起了從外向內看不透明的藍色防護罩。
等他無形中拎著她入門之後,她又看到單向不透明防護罩內部上下兩排電子眼接踵摩肩。
更嚇人的是,每隔五米就有一個人背對她們,圍著防護罩在上排電子眼下站成一個稀疏但不間斷的圓。
這些人好像一個模型製造出來的,身高、身材、站立的姿勢與角度都如出一轍,背影像精確裁量過的剪紙。
銀荔慘遭衝擊的衰弱神經,不禁頭皮發麻,幻想這些人同時轉身面對她的場景……
還好沒有人回身。
“你好像很期待。”
路停崢表面看上去唯我獨行,隨意地穿過防護,但實質有根據她的腳步輕重與節奏判斷她的情緒。走得停頓長、踉蹌多,很容易聽出她在想什麼。
她在他面前幾乎一片白紙。
“我沒有!”
憤怒的反駁聲。她打定主意了,無論他說什麼都要否定。
路停崢勾住鑰匙的食指頓住,轉身走向身後的小孩。
銀荔小步小步地謹慎後退。
他甩動食指,笑得像引誘小紅帽的狼外婆,“別怕,這就給你解開。”
鐐銬是為了防止逃跑,解開鐐銬是已經確定無法逃跑。
在草坪之間的磚石小道上,她依然後退,突然腿部抽筋跌倒在地,手肘被磚邊嗑出一條血痕。
路停崢每一步都踩在磚塊中心,直到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腕轉過來,看了看手肘的擦傷,“沒事,小傷口。”
承受長久過量電擊的後遺症姍姍來遲,銀荔無奈地渾身發麻,對這樣的境地,不得不承認插翅難飛,依靠聲張沒法取信任何人,現在也沒有其他人了。
她暗暗決定留力氣放到重要的對抗上,這會兒就不痛不癢先隨他的便。
他把自己的不懷好意包裝成熟人的關懷妥帖,銀荔咬住牙關不說話。
路停崢的手,非常藝術。他的手指偏長,像新鮮的嫩竹,一節一節的窄韌,於關節處堅挺,顏色卻冰肌玉骨,堪稱玉林修竹。指甲蓋修剪得乾淨,只餘一層圓潤的弧度,月牙不彎不劈,恰如其分,但指尖卻沒有紅潤的血色,使之看上去不像活人的手,而是該放在哪個藝術館的藏品。
他長指一縛,把她的手腕圈在掌中,連帶她的手腕也升級成了藝術品的一部分。
他就這麼慢條斯理地拉著她的手腕,拉到嘴邊,用猩紅的舌頭舔舐她滲血的傷口。
滲出不多的血,也被他舌頭劫掠得擠多了幾滴,一併被搜刮。
銀荔看著他垂眼下的模糊的淚痣,毛骨悚然。
一觸即分,路停崢順勢給她解開電子鐐銬,帶客人回家做客般悠哉悠哉往裡走。
他用舌尖頂了頂上顎,心想,天使的血也和人一樣呢。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