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撿的垃圾,不離不棄[星際NP] - 二十二、真的嗎我不信

銀荔瞪圓了眼睛,和剛剛陳訴完衷情的郎定河大眼瞪小眼。
郎定河雙膝跪在她座下,雙手扶住她的椅握,高大的身體弱勢地伏低,昔日寧死不跪的上位者,一夕竟成為牡丹花下客,“嫁給我吧。”
銀荔:“呃。”
她還是沒反應過來。
於是他又低聲說了一遍:“嫁給我吧。”
銀荔噠噠噠反應過來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郎定河靜靜望著她,很有耐心地等待不如意背後的原因陳述,雖然有些失望,但並不意外,她的寡情早已顯山露水,總有些不為旖旎所動的天真。在求偶一事上他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決心與多年前帶領狼族部隊打敗邊境12城的流亡軍一樣堅定,無論如何,非勝不撤。
銀荔讀懂了他沉默背後的等待,連連擺手:“我不配呀!”
她一向有自知之明,從不奢求得到與自身不匹配的東西,因為這樣的東西,即使得到了,也護守不住。免於折騰,不如不得到更安全呢。
珍寶也須得由惡龍鎮守,才有稀世價值,流落在乞丐手裡的璧玉,便無人問津。
“你很好,”郎定河開始親吻她的手背,借親密動作緩解發情期被抑制住但仍在首尾溢出的,得不到伴侶安撫的不安,“沒人有資格說你不配。”
他的舌尖一下下地舔過她張開的指縫,舔弄著她的指甲。她無措地想縮回手,被他伸手挽留,順著她的指骨舔到右手掌心,沿著疤痕併入深深的掌紋,一下一下地吻。
銀荔也不知道手該不該縮,他舔得她麻麻的,“你是個好人,我……”
“不要說這樣的話。”
郎定河有些耷拉的耳朵尖瞬間豎得直直,那是獸類警覺的徵兆,即使沒聽過“你是個好人”的好人卡套路,他也敏銳地察覺到接下來的話將是拒絕。
“……我們不適合啊。”她還是補充完了。
“怎麼不適合?”他無師自通地開始耍無賴,“你說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銀荔:“呃。”這話她還真說過,就他剛注射完抑製劑沒多久的時候。
她想了想,“你是alpha,要配同等級的omega才對。”
“沒人規定這就是對的。”郎定河動了動耳朵,他的耳朵尖是雪白雪白的,內里分佈著淡淡的灰絨,連柔韌的耳朵骨看上去也很堅決,“我不要別人。沒人敢說你和我在一起是錯的。”
銀荔幽幽道:“跨種族結婚是沒有好結果的,比如我爸爸和我媽媽,生下我。”
她自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約莫八歲便沒有了父親。母親是天使,父親是個人族,終究不被祝福,不得善終。
“不會的。”他近乎乞求垂憐般在她身下,“帝國對於混血種族的法律保護日益完善,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幸福的。”
“你在發情,腦子不清醒。你再好好想想吧!”銀荔語重心長地說,哄小孩似的摸摸他的頭,把右手未乾涸的口水全抹在他耳朵上,“我們真的不合適。”
溫文爾找到她,也只說是假裝訂婚!怎麼一道他這,張嘴就變成求婚了呢?可能是發情期缺少標記的糊塗吧!
發情期成了他順勢出口的理由,也反倒成了她拒絕接納求愛的擋箭牌。
郎定河輕輕嘆了口氣,“我會向你證明的。”
“——證明,我們很合適,你可以放心嫁給我。”
直到二樓的發情監測儀顯示郎定河的信息素恢復正常值,才宣告他長達七天的發情期正式過去。
此間銀荔得到了一個新光腦,天藍色的外觀,清新得像雲開雨霽的天空,和之前溫文爾給的龍與蛇交纏的黑色光腦很不一樣。
她拿到光腦後就開始查狼族發情期資料,時不時用一種“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眼神看郎定河。
“狼族人口數量高達九千萬,這千萬人口便被發情期的狂熱折磨著——具體表現為渴求伴侶的愛撫、性慾旺盛,需要通過與異性的信息素交換和標記伴侶獲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安慰。如果持續得不到信息素安撫,則會狂躁、易怒、不安、空虛,同時往往伴隨著暴力傾向,量級越高的不良反應越激烈。為保障狼族的穩定與社會安全……”
銀荔喃喃地關掉光腦,“alpha和omega真麻煩啊。”
她對已經蹲在牆角三天一動不動的小蘑菇機器人說,“連你都被他欺負了,你以後要找個omega主人管住他才行。”
小蘑菇:“……”
它委屈,但它不能講話。它語音許可權被關閉老久了。
郎定河路過,知道她誤會了,但也不解釋,他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不止語言的力量。
他發情期每天晚上都要化回原型,盤成一團趴在她床邊地上。她看著床邊這盤成一窩的巨型小沙發也不過問原由,也就無動於衷地上下床特地繞開這一大團東西,走另一邊鬆快。
鎮守在她床邊的郎定河心中比地板冰冷多了,百年雪水全倒灌他心頭,信息素百無一用。
也因為他突發發情期,銀荔翅膀一直沒處理,勉強學會了與這大東西和平共處,不和平則她繼續忍耐。
“真的要注射嗎?”
郎定河拿著下屬秘密送到的基因破解劑,擔憂地問。
大針筒里充斥著黑色質地的液體,像劇毒的魔法藥劑,銀荔看著那泛冷光的針筒,“嗯嗯……”
郎定河不再多說,她拱起背部在醫療床上趴好,冷澀的針頭破開表皮推入尾椎骨。
他推活塞的手很穩定,不會叫停,開始之後再停沒有意義,只會讓痛感延長。
她也一聲不吭,直到那些黑色的液體全部輸送入她的體內循環,在陌生的痛楚中昏昏沉沉睡過去。
郎定河又見證了翅膀消失的過程。
揚起時的驚艷,更顯凋零時分的枯敗。翅膀消失遠遠沒有長出時快,可見天使的基因的頑固,需要基因破解劑慢慢發揮作用。
脊柱密密麻麻的蠕動,醞釀到最後,她的右羽退化的過程使人驚異,不像獸族控制肢體任意切換藏露,而是脊椎從上往下,翅膀一寸一寸從脊椎脫出,形如壁虎斷尾,從蝴蝶骨一直脫到尾椎,一扇大翅膀輕飄飄離開身體,掉落床邊。一條脊椎裂出深可見骨肉的鮮明血痕,有幾根在脊椎旁的白羽在翅膀脫離的過程中隨處飄灑,飄落在裂口上。
郎定河倒吸一口冷氣,竟然這麼血腥,原來她說的割掉翅膀不是冷笑話,她在小時候已經經歷過這個形同割掉的過程。
銀荔醒來的時候,脊椎已經痊癒得只剩一條縫過線的痕和隱約的痛意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問:“我翅膀哪去了?”
她果然知道自己的翅膀會脫離。只是不告訴他。郎定河淡淡地說:“我放起來了。”
“好吧。”她動了動背部,扭過頭對他說:“那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這是我的翅膀。”
她可不想被送上拍賣台。
郎定河按住她,“別動,繼續掃描脊椎,做全身檢查。”
她閑不住的,又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上學呀?”
“跟我去調查信息素香水的案子吧。”他說,“調查出來就繼續上學。”
“可是我想上學,不想調查什麼案子。”
趴在病床上的銀荔吶吶的。
“你不想幫我嗎?”
“我要怎麼幫你啊?”
郎定河嘆了口氣,說出的話和想說的話背道而馳,“幫我去地下城黑市打探格雷爾的消息吧。”
——格雷爾,上次在地下城黑市中,與她隔路相望的酒保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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