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男生就是隋清宴以後,時然默默地在心裡擬定了一個初步接近塞雷斯的計劃。那就是和隋清宴先建立良好的友誼關係,隨後再尋找機會和塞雷斯接觸。想要接近貴族,那就得先融入他們的圈子。那天她認識的前排男生叫艾文,說是隋清宴的同學,可以幫她接近隋清宴。
於是乎,在秋天落葉飄零的季節,時然拉著杜芯,來到了實驗樓的樓下。
杜芯打著哈欠:“你來這幹嘛呢?還非要拉著我來?”
時然湊近她:“帶你來看上次我說的那個帥哥。”
“嗯?”杜芯瞬間打起精神,“那是我們學校的?”
時然神秘地笑,拉著她走進了實驗樓。
根據艾文的描述,隋清宴每周固定時間都會在飛行器實驗室做實驗,時然想來看看能不能加入實驗室,於是拉上杜芯,裝作是姐妹來隨意參觀,有個人在身邊她不至於太過緊張。
她們漫無目的地晃,時然也不知道飛行器實驗室是在幾樓,於是只能看著牌子一間間地找。沒想到還沒找到實驗室,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救命呀!”
她立刻回頭,看見一個女生跌跌撞撞地從一個房間里跑出來,她腿好像是受傷了,幾乎是用另一條腿拖著在跑,她看見時然和杜芯立馬求救:“實驗櫃倒了,有人被壓在下面,已經撥了呼救信號了,但他們趕來還有點時間,快去救人!”
時然立馬和杜芯說:“我會一點急救,我去看看情況,你趕緊打求救電話再確認一下,順便叫一下周圍的實驗室的人來幫忙。”
杜芯神色緊張:“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時然點點頭,衝過去查看了一下女生的情況,就聽見女生的哭聲:“我沒事的,只是壓到了腿,你快去裡面看看我同學。”
時然確認她的腿沒什麼大礙,轉身衝進了房間。
實驗室內一個巨大的柜子轟然倒塌,壓住了一個男生,他只有頭露在外面,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時然不敢抬柜子,她知道她的力氣根本沒法抬起這麼重的東西,反而還可能會加重男生的傷勢。
“你別怕。”時然連忙安慰他,“很快就有人來救你了,不要放棄,堅持一下,好不好?”
她握住男生的手,焦急地向外張望,不斷地鼓勵他,讓他時刻打起精神,期待著能馬上有人來救人。
沒一會門外就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時然眼睛一亮,就看見一群人湧進了實驗室。她立刻退開,把空間讓給他們,有些緊張著看著他們抬柜子。
實驗櫃很沉,但在大家的努力下還是被緩緩地抬起,門口醫務急救也到了。他們將實驗櫃抬起一截支撐著,慢慢地將男生從柜子下拖出來。時然一眼就看見了隋清宴,雙手扶著柜子,微微蹙著眉,臉上也有擔憂的神色。
男生很快被抬出去,有一個扶著柜子的男生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夢遊似地鬆開了手,完全忘了柜子是兩個人在扶著。一鬆手柜子一邊就要往下墜,眼看著柜子迅速下沉快壓到另一邊隋清宴的手,時然想也不想就沖了上去,用肩膀頂住了快要塌掉的一邊。
好痛哦,我不會死吧。她眼淚汪汪,後知後覺地開始為自己的衝動後悔。
時然躺在醫務室里,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肩膀上纏滿了繃帶。
“還好,只是輕微的骨折。”醫生嘆了口氣,板起臉斥責她,“你這麼瘦一個小姑娘逞什麼能?知不知道那個柜子真砸下來你會癱瘓的?!”
“對不起。”時然眼裡全是淚,抿唇垂著頭,“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覺得要救人……”
醫生看她可憐巴巴的,也不捨得再說重話,抬頭對坐在床邊的人說:“你照顧照顧她,有什麼問題再叫我。”
旁邊的人輕輕“嗯”了一聲,時然這才發現隋清宴坐在床邊。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神,小聲開口:“你手沒事吧?”
隋清宴冷冷地看著她:“你肩膀都骨折了還關心我手有沒有事?”
時然被他話里的冷酷語氣嚇到,閉了嘴,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他手上瞟。
隋清宴伸出手給她看:“稍微被壓了點印子,明天就好了,滿意了?”
她用右手拽著被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這可是見義勇為,自己都傷成這樣要是還沒把他救下來的話,那她這傷不是白受了?
“沒必要做這種事。”隋清宴看著她,“做人最重要的是先尊重自己。我對你不感興趣,用這種方式除了傷害你自己其他一點用都沒有。”
原來隋清宴以為她是故意的,為了追他的苦肉計?!怎麼會有這麼自作多情的人?
時然生起氣來,拿起枕頭向他砸去:“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我就該讓柜子把你手砸斷了算了!我不想見到你,你給我走!”
隋清宴接下她軟綿綿扔過來的枕頭,沉默地看了她一會,真的轉身離開。
時然左肩膀疼得要命,被救的人還不領情,她恍惚覺得自己真是自找苦吃,心下委屈極了,埋在被子里眼淚止不住地流。
隋清宴在門外坐著,艾文跑進去看了一眼時然,出來對隋清宴恨鐵不成鋼:“人家為了救你肩膀骨折,你和她說了什麼把人逼得哭成那樣?”
隋清宴神色沒什麼波瀾:“給她的補償不會少的。”
艾文簡直快氣暈,在走廊上轉來轉去,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大概是天生在情感上有缺陷,在他身邊坐下,苦口婆心地勸他:“你聽我說,這個世間,有一種東西,叫做真情。不是所有人都是帶著目的地去做所有事的。也許你之前遇到過很多為了各種利益目標而對你好的人,但時然她不一樣。在那種情況下,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連我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救你,更何況是她?”
隋清宴沒說話,只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不管怎麼說,人家救了你,你這樣實在太傷她的心了。起碼要說一句謝謝吧?”
杜芯這時候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看著氣氛尷尬的兩個人,咳了咳:“我可以照顧她,你們有事可以先走。”
艾文把隋清宴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將他往房裡推:“趕緊去道歉!”
隋清宴被推著,緩緩向房裡走。
時然背對著門口,眼淚都快把枕頭哭濕,小聲抽泣著,聽見身後傳來響聲,她哽咽著開口:“芯芯,我現在還不想吃,等會再說吧。”
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隋清宴是不是還在門口,你去把他趕走,告訴他別再出現了,就當我救了條狗,不對,狗還會對我搖尾巴呢。”
隋清宴在病床邊站定,低聲緩緩開口:“抱歉。”
時然沒想到來人是隋清宴,嚇了一跳,翻身就要往後看,沒想到一激動扯到傷口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隋清宴看著她:“我不該曲解你救我的動機,對不起。”
時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誠懇認錯態度搞蒙了,瞬間氣就消了大半,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你……”
他沉默,不再說話。
時然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剛剛也是生氣,不是故意說你不如狗的,對不起。”
“嗯。”他淡淡地應,“沒關係。”
時然這才發現自己幾乎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生氣、焦急、傷心、開心,他像是把自己封閉了起來,躲在一個堅硬的外殼裡,不願意對人吐露自己真實的情緒。
兩人就這麼尷尬地沉默著,直到門口有另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俯身在隋清宴身邊開口:“少爺,已經都準備好了。”
“嗯。”
時然看著他們看向自己的視線,揪緊了被子。
那個年輕男人走上前來對她微微頷首:“時然小姐您好,我是少爺身邊的隨從,我叫洲安,非常感謝您挺身而出救了少爺,我們為您準備了帝都中心醫院的高級病房,希望您在那裡能獲得更好的恢復。”
時然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那麼麻煩,也沒嚴重到那種地步,不用這麼大陣仗。我還要上學呢。”
“已經和學校也溝通了,這段時間可以採用線上的方式。”洲安溫和地開口,“還請您接受我們的好意。”
時然看了看隋清宴,猶豫許久,點了點頭:“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