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事實,但是聽說喬希琳要幫你恢復記憶了,那麼你是遲早要面對的。”
她手指撥弄著手上的終端:“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夠進帝國貴族學院么?雖然走的是特優生的名額,但那些名額也遠遠輪不到一個任何背景都沒有的你。”
時然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這消息比知道她的過去還要顛覆她的認知,她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當然有。”她微微笑,“不過相信我也不用出示,你恢復記憶了不就一清二楚了?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意外得知這個情報的,不然我甚至不知道,原來隋清宴愛得那麼深的女人,是皇帝用來對付他的棋子。”
時然張了張口,完全說不出話。
“不過也不能這麼說。”伊芙琳搖了搖頭,“嚴格來說,你的任務對象並不是隋清宴,而是加特家族的四兒子。你需要接近他,然後一步步地向皇帝傳播他們家的情報。可是連皇帝都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讓隋清宴愛上了你。”
“隋家在九大家族中的地位威望最高,隋清宴又是隋家繼承人,如果能控制隋家,那麼整個貴族的聲音都會被統一。因此皇帝對你寄予了厚望,他希望你能儘可能地讓隋清宴為你對抗隋家,那麼隋家就會自顧不暇,甚至有把柄握在皇帝手中了。我這個父親,為了他最愛的兒子,非常地處心積慮,是不是?”
時然捂住了頭,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似乎是在掙扎著什麼,完全失去了冷靜的思考能力。
“後來事情越鬧越大,隋家甚至把你抓去消除了記憶。我猜測,可能是因為隋家查到了你的身份,怕你傷害隋清宴,讓你徹底忘了你的任務。”伊芙琳起身,慢慢地走到時然身邊,掏出手帕替她細細擦拭額頭上的汗,神情專註,“皇帝發覺了這件事,失去記憶忘了任務的你,對他們來說毫無用處,所以他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下毒殺了你嫁禍給隋家,讓你發揮了最後的作用。那時候隋清宴因為隋家抹除你的記憶很崩潰,根本不會懷疑這件事會是別人做的,也由此他和隋家徹底決裂。所以直到今天,所有人都以為是隋家那群人殺了你,對不對?恐怕就連隋家那群人自己,都懷疑是彼此中的一人下了手。”
“不要……不要說了……”時然眼眶泛紅,眼角蓄起了淚水,神色懇求地看著伊芙琳。
伊芙琳愛憐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卻並沒有要停止說話的意思:“你真的很厲害,時然。能讓隋清宴為你做到這個地步。我之前旁敲側擊暗示他你的身份,想動搖你們之間的感情,可是他和我說,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就夠了。”
時然眼淚流得更凶。
“真是感人肺腑的愛情。”她悠悠地嘆了口氣,“連我都有點羨慕,畢竟在皇室里,真心是最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也許我一輩子也無法體驗這種感覺。”
時然手腕上的終端亮了起來,是連菲發過來的通訊。
伊芙琳鬆開手,替她按下了接受鍵,手輕輕一抬:“請便。”
“時然你在嗎?”連菲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我……”時然聲音都有點顫抖,“我在……”
連菲立馬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伊芙琳笑吟吟地回答那頭的連菲:“時然之前是不是給你留了應急方式?說如果她遇到危險,讓你去聯繫那個人?你現在可以聯繫了。”
連菲謹慎起來:“你是誰?”
“現在探究我是誰根本不重要,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行動,她可能真的會出問題哦?”
連菲立刻掛斷了通訊:“你等著!”
伊芙琳對時然微微笑:“現在的你,就是隋清宴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引爆,而操縱權就在皇帝手裡。隋清宴可以為了你對付隋家,但是皇帝呢?皇帝如果要殺你滅口,你怎麼辦,時然?一輩子躲在隋清宴的莊園里永遠見不得光?還是說……”
她俯身在時然耳邊輕聲:“你想讓隋清宴為了你帶兵造反,反抗皇室?”
時然頭疼欲裂,越是想回憶,就越像是有無數的手在她腦海里撕扯她的神經,她捂住頭,彎腰埋頭到膝蓋里,纖薄的肩膀不住地顫抖。
“我可以救你。”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果你想要徹底擺脫,可以來找我。只要我登儲,我保證會接手這個部門並將它解散,並且徹底消除皇帝對你的控制。那些人壞事做得可太多了,找個罪名把他們解決掉並不是什麼難事。”
時然似乎已經茫然,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劇烈的頭疼讓她痛苦地呻吟出聲。
“你也許會想,為什麼我會來找你。那是因為,在喬羽東事件那天,我在樓上,恰好看到了你的眼神。很不甘心吧,時然?”她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循循地誘導著時然,“我太明白這種感覺了。不甘心被人看不起,不甘心被人潑髒水侮辱,不甘心就這麼受人保護一輩子,成為菟絲花永遠依附著他。你想要掌控你自己的命運,想要做一個有能力的人。想要保護自己,也想保護他。我說得對不對?”
“你也不希望就這麼成為隋清宴的累贅,讓他為了你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事情。萬一他真的為了你對皇帝下手怎麼辦?而且你猜猜,失去隋家的隋清宴,即使他個人能力再強,沒有雄厚的家族基礎的支撐,他怎麼在複雜的局勢中全身而退?恨他的人可不少哦。”
“這一切當然可以改變。只要你願意。”伊芙琳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了包,“來我身邊,幫助我,我登儲的那天,不會虧待你的,我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她越過時然,走向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我該說的就這麼多,我剛剛已經加了你的私密通訊了。你想清楚了再來回復我。期待你的答覆,再會。”
伊芙琳開門出去了,時然像是終於堅持不住一般,從椅子上滑到在地上,頭疼得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門外的男人看著伊芙琳,面無表情地開口:“剛剛有個女人試圖帶著保衛過來,被我全打暈了。”
伊芙琳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兩人一路從小門走出去,伊芙琳坐上車,像是終於舒了一口氣似的伸展了一下身體:“偶爾當一回惡人,壓力可真大。不過為了最終的目標,這一步還是得邁出去的。”
她扭頭向窗外看去,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了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男人,西裝筆挺姿態挺拔,面容清俊漂亮,但微蹙的眉顯示了他的內心的焦急。一下車他就幾乎是狂奔地沖向了帝科院內,還有一個人從駕駛座上下來,緊跟著沖了進去。
她看著男人消失的聲影,輕輕地笑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隋清宴呀,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願意參與政治鬥爭,那我就只好採用別的方案了。不過,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五年前時然究竟愛不愛你呢?這個答案,好像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像是又開心起來,伸腳點了點駕駛座:“開車。然後脫了褲子到後面來。”
駕駛座的男人沉默地啟動車輛,隨後利落地翻身到車後座,緊緊地擁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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