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他的反應,知道自己應該沒和他說過這些,頓時鬆了一口氣:“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作為條件,你要保證我的安全。”
“和我談條件?”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被捆住的雙手微微握了握拳,像是在給自己一點勇氣,努力面對著隋清宴冷漠的目光,咬牙開口:“那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反正我們接受過反拷問的訓練,這個儀器對我們只能用一次,我死也不會說的,你想知道答案的話就再去抓一個吧。”
隋清宴斂了眸,神色捉摸不定。
洲安看了一眼隋清宴的神色,知道他是準備妥協了。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以隋清宴的風格,任何俘虜都沒有資格在他面前談條件,哪怕是再重要的情報,他也能無動於衷地下命令直接處決對方。因為他始終相信,他總有辦法能將情報弄到手,而一個委曲求全的俘虜,說出的話絕對不能輕易相信,一旦他露出對情報的渴求,他反而就在這場博弈中佔了下風。
可是一旦牽扯到時然的問題,他的一切原則都不管用了。
他平靜地開口:“你說。”
“不過,如果你敢撒謊……我不知道你們組織喜歡用什麼處罰,但是帝國軍團的處罰,你可以盡情體驗一下。”
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手心不斷地溢出汗,只好將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著隋清宴那張臉,緩緩開口:“指揮官大人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執著於時然,其中真正的原因是,她也曾是我們組織的一員呢?”
洲安一貫面癱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指揮官大人好像很討厭被欺騙,五年前時然應該根本沒有告訴過你吧?和你在一起,利用你拿捏隋家,從頭到尾,都只是組織交給她的任務罷了。正因為她是組織的人,所以我們才這麼執著於要確認她復活以後是否是真的失憶,否則一旦她存了叛逃組織的心思,很有可能會利用你反過來報復我們。”
隋清宴緩緩笑了一聲:“所以,是你們殺了她?”
得到了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樣的反應,女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是我做的!組織下了命令,執行的那個人已經自殺了!我也只是聽說,他們說……說失了憶的時然不記得自己的任務,已經沒有用處了,乾脆就……殺了她,然後再嫁禍給隋家……”
洲安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隋清宴垂眸聽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洲安急忙跟上,惴惴不安地開口:“指揮官……”
隋清宴沉沉地吐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我們的計劃對象,可能要變一變了。”
晚上回家以後時然想親口把恢復記憶這個好消息當面告訴隋清宴,因此一直在客廳等著,可是左等右等他都不回來,撥通訊也說讓她不要等先睡,這充分打擊了時然的熱情,她整個人無力地癱在沙發上。洲越抱來了毯子給她蓋上,小聲:“時然小姐,還是回房睡吧,別等了。”
時然打開終端開始上網:“我再等等。”
她無聊地刷著消息,帝國每天各種新聞簡直讓人應接不暇,她隨意地翻了翻,就看到了一條今晚剛剛發布的新聞。
“黎城再次爆發武裝衝突。”
黎城是位於帝國和西部鄰國之間的一個緩衝地,不屬於兩國所有,但也沒有獨立政權。這裡常年被兩方勢力割據,互相搶奪著地盤,妄圖能在這片土地上徹底打敗對手。
沒想到居然又衝突了。時然看了幾張現場的圖片,只覺得可怕,這規模可比她在赫城見過的都要大許多。
她看了一會評論,興緻缺缺地又翻開別的新聞,看得越來越困,忍不住連打幾個哈欠,眼皮都快撐不住,像是千斤重一樣往下墜。
洲越又小聲提醒:“時然小姐,還是回房間吧?”
她搖搖頭,像是賭氣起來:“我今晚非等到他不可!”
她於是坐起身,在客廳里亂逛著幫助自己清醒,時不時地趴在窗口看花園門口的動靜。這樣循環了無數次,終於看見了門口亮起了車燈。
“回來了!”她興奮起來,也顧不上換鞋,穿著拖鞋就沖了出去。
隋清宴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在門口等著自己,有些驚訝:“怎麼在等我?不是讓你先睡?”
時然抱住他的腰:“有事情想告訴你。”
“很緊急?為什麼不在通訊里說?”
她搖了搖頭,拉著他往房子里走:“想當面告訴你。”
出乎時然的意料的是,隋清宴並沒有對時然要恢復記憶這件事表現出很大的熱情,反而是微微蹙了蹙眉:“她說是真的么?”
“她不會騙我的啦!她說她自己已經試驗過了,是成功的。”時然湊過去,“我恢復記憶了,你不開心嗎?”
隋清宴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緒,隨後他垂眸搖了搖頭:“沒有,我很開心。”
他在騙人。明明看不出一點開心的樣子。
時然戳了戳他:“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怕我想起來?”
他把她摟進懷裡,臉頰貼著她的額角,握住她的手,聲音很低:“我是怕你想起來之後,會想離開我。”
時然抬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怎麼這麼不相信我。我都說了不會怪你的!”
隋清宴把臉埋進了她的肩膀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然然,你愛我嗎?”
時然覺得他今天很是奇怪:“你今天吃錯藥啦?”
“回答我好不好?”
“我愛你,特別愛你。”時然用手點了點他的鼻尖,“你還要我說多少次呀?你最近真的好奇怪。”
“嗯。”他聲音彷彿有點疲憊,悶悶的,“只要你說,我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