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食堂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了,今天二樓食堂關閉招待貴客,導致大量在二樓用餐的職工都湧入一樓。時然看了眼長長的隊伍,有些泄氣:“等排到我們的時候今天的特供套餐都沒有了吧?”
“你們還想吃特供套餐?那是給研究員和科學家吃的,你們這些職工能不能有點自覺?”前面的男人回過頭來,瞥了眼她和連菲身上的制服,語氣輕蔑,“今天要不是二樓臨時被徵用,你們根本沒機會到一樓來。和你們這些蠢人站在一起我都覺得空氣變渾濁了。”
連菲咬牙,但還是努力保持微笑:“你算老幾?老娘今天就要吃特供套餐怎麼了?看不起職工?不好意思,沒我們你們什麼偉大研究都要停擺。”
男人冷哼:“果然是蠢人,說話都這麼沒素質。真是髒了我的耳朵。”
時然眼尖瞥到他胸口的名牌:生命科技實驗室,喬羽東。
是路筠那個實驗室的嗎?時然來帝科院之後了解了很多,知道路筠的實驗室是帝科院目前最核心的實驗室,進入的門檻非常高,這個人這麼囂張,想來也是有點本事的,而且看他姓喬,難道是喬家的?和希琳是一個家族嗎?
她怕連菲惹到了這位貴族吃虧,扯了扯她,往前走了一步,對著男人微微笑:“我認為沒素質的應該是硬要把人劃分叄六九等的,我們既然都在帝科院,那想必都是為了更好的研究成果做出自己的貢獻,如果您實在沒有辦法忍受和我們這些職工在一個食堂呼吸,那很遺憾,您還是離開帝科院回您的嬰兒照顧所比較好。”
“你——”男人也沒想到時然看起來長相清純漂亮,說出的話卻這麼明嘲暗諷的,不甘心地咬咬牙,目光瞥到她胸前的名牌,略帶思索:“時然?好熟悉的名字。”
時然有些不安起來。
“你是不是幾年前,在帝國貴族學院念過書?”
她沒想到他居然聽說過自己,皺了皺眉。
喬羽東看她的表情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幾乎是恍然大悟起來:“原來你就是那個時然?你居然在帝科院?我可是聽說你連大學都沒畢業,靠關係進來的吧?”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這位時然小姐在我們幾個家族中可有名了。”他故意拔高了聲調,“幾年前在帝國貴族學院的時候就勾引隋家少爺,愛得要死要活的,一門心思想嫁進貴族攀高枝,後來隋家不同意,她被人給甩了,立馬又找了一個男人親親熱熱地要訂婚,我聽說那位雖然不是貴族,但也前途無量。後來也沒聽到你的消息,現在居然在帝科院這種地方見到你,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的,又勾搭上哪個男人了,嗯?”
周圍的人目光都被吸引過來,時然不斷地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能衝動。
連菲破口大罵:“人私生活關你屁事!”
喬羽東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圈:“長得確實不錯,有點資本。”
他靠近了,故意壓低聲音:“看起來這麼純,勾男人手段卻一等一的,是不是床上特別騷特別會流水?來上我的床,怎麼樣?把我伺候舒服了,好處可比你現在跟的那個男人多。”
時然沒忍住,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將周圍的人都震了一震。喬羽東頭被打偏了過去,臉上清晰地浮出了一層紅印,他怒不可遏:“你這給錢就能上的婊子居然敢打我?信不信老子找人把你玩爛掉?”
他走上前就抬手想扯時然,結果手在半空中就被攥住了。兩人抬頭看去,沉珪站在旁邊,扣住了喬羽東的手,冷冷地看著他:“請你自重。”
“你又是誰?”喬羽東看了眼沉珪,又看了看時然,怒極反笑,“原來在帝科院還勾搭上了新男人是吧?”
他轉頭看向沉珪:“小兄弟你可聽我勸,這女人一門心思想攀高枝,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你別被她這副外表給騙了。”
時然氣極:“你是神經病嗎?你有完沒完?”
沉珪皺眉:“請你不要侮辱她。”
“給你臉還不要臉了是吧?”喬羽東掙脫開來,一拳打過去,沉珪猝不及防,抬手擋了一下,硬生生挨了一拳,他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也不是打架的體格,整個人往後踉蹌幾步,早上剛包紮的掌心紗布又溢出血來。
時然嚇了一跳,著急地想去拉沉珪,卻被喬羽東轉身,回敬了一個巴掌:“敢打我,賤貨。”
那一巴掌火辣辣的打在臉上。他是男人本就力氣大,加上帶著怒氣,用了十成十的力,時然瞬間天旋地轉,眼睛都發花,眼淚都被打出來了,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左邊臉都痛麻木了,嘴角好像還冒出血來。
“打人啦!”連菲扶住搖搖欲墜的她,喊了起來,“救命呀!”
食堂里人很多,迅速地就圍了過來,沉珪看時然被打,也生氣得不行,上去就要揍喬羽東,被圍觀人七手八腳地拉住,喬羽東也被另一撥人按住。很快有保安趕了過來,時然捂著臉看向喬羽東,只看見了他輕蔑的眼神。
時然捂著臉,疼痛讓她有些意識恍惚,但還是隱約聽到了圍觀群眾紛紛的議論聲。有指責喬羽東的,有關心她和沉珪的,還有悄悄八卦的。
就像流水一樣紛紛湧進她的耳朵里。
“太噁心了吧,怎麼還打人。”
“那個喬羽東囂張死了,平時就仗著自己姓喬在帝科院橫行霸道,這下總算捅婁子了。”
“怎麼打起來了?感情糾紛?”
“我知道她,信息中心那個新來的臨時工美女!”
“臨時工?真的假的?她下班後上的那輛車可不簡單。我之前看到過一次。整個帝都就沒幾個人有資格開。怎麼會在信息中心當臨時工?”
嘈雜的聲音交錯著襲來,卻讓時然有些恍惚地想起,帝科院是嚴格禁止任何口角和鬥毆的。喬羽東是喬家人他不怕。時然看向沉珪,清秀的少年目光焦急擔憂地看著她,她內心負罪感更重,萬一沉珪因為這件事被喬羽東惦記上了報復怎麼辦?喬羽東看上去不像善茬,而沉珪就是一個前途大好的普通學生,萬一因為救她而遭遇什麼事或者背上什麼污點,她要愧疚一輩子。
時然咬了咬唇,內心的不甘從沒如此強烈過。
她自己都還需要人保護,她拿什麼去保護其他人呢?
她要是不先動手就好了,要是讓喬羽東就這麼過嘴癮繼續羞辱就好了。
可她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遭受他的羞辱?她做錯了什麼?事情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嗎?
她有些難受地閉上了眼。沒有記憶,她甚至連反駁都做不到。
她的命運,為什麼連她自己都掌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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