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是真的被折騰狠了,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醒來的時候隋清宴已經不在了,但給她留了語音,提醒她醒了之後一定要吃點東西,不能貪睡,覺可以等到回家再補。她睜著惺忪的睡眼掃視了一圈,剋制住了倒頭就睡的衝動。
飯後,艦艇已經開始在帝都上方盤旋準備降落。時然從舷窗往外看去。帝都的景色比她想象中還要震撼許多。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空艇航線在樓間有序地穿梭,車水馬龍繁華無比,時然甚至看到了空警機器人,亮著帝都獨有的黃色標誌,在空中來回地遊盪。
“這是帝都最繁華的商業區,克紐區。”洲越站在她旁邊介紹,“面積大約有整個赫城那麼大。”
時然小小地吃了一驚。
“克紐區的北邊,靠帝蘭湖的地方,那是中央區,是皇宮和貴族府邸所在的地方。”時然順著洲越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了遠處氣派恢弘的莊嚴皇宮。中央區和克紐區是完全不同的風景,最高的建築是皇宮裡的觀星塔,遠遠地矗立在湖畔,除此之外都是莊園或者低矮的城堡,風格和現代化的摩天大樓截然不同。
“指揮官就要在這座皇宮裡接受表彰,就是您看到的那座最宏偉的建築。”
她讚歎地點點頭。
“然後是克紐區的西邊,是霧約區。這裡是帝都的政治文化區,政府機構、知名大學還有醫院這些都在這個區。這個區的面積也非常的大,是帝都六個區里僅次於克紐區的地方。”
“剩下幾個區都是居住區,我有空再一一介紹。今天只介紹一下我們待會要去的地方,就在霧約區旁邊,叫臨楓區。這裡基本上是富人區,指揮官在這裡有房產。”
“那我們怎麼過去?我看挺遠的,開車估計要挺久吧?”
“是的。我們坐高架特快過去。”洲越指了指帝都空中那細細的,矗立的軌道,“為您準備了專門的特快,一路上您可以順便看看帝都的風景。預計下艦艇之後我們會在兩小時之內到達目的地。”
艦艇盤旋著停在了地面上,時然跟在洲越身後往另一個門走去,隔著薄薄的艦艇艙壁,她彷彿能聽到外面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她的愛人,馬上就要在無數民眾的注視下,鍍上最榮譽的光環。
時然扯了扯口罩:“你們指揮官他,下艦艇了嗎?”
她突然很想見他。
洲越迅速地聯繫洲安,兩個人不知道隔著通訊交流著什麼,洲越跑過來和她說:“洲安說只有五分鐘。艦艇的門馬上就要開了。”
時然於是立刻狂奔向另一邊。她覺得自己的心從來沒有跳得這樣快過,她一路奔跑一路想著隋清宴。此刻的他,應該挺拔地穿著整齊的軍裝,懷著厭倦枯燥但又不得不面對的心情,時刻準備著扯出經典的笑容,從容地面對艦艇外的狂熱吶喊。
明明應該是熱鬧的,她想,可是她總覺得他在此時此刻是孤獨的。
她想要擁抱他。
她急速奔跑的腳步聲讓站在艦艇門口的人都轉過頭齊刷刷地看著她。時然剛剛一時頭腦發熱,被這麼多人注視著才反應過來,他和他手下的將領們都是要一起出去的。
被無數驚訝的目光包圍,時然覺得手心都出了汗。
隋清宴也沒想到她會來,難得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抬腳快步向她走來:“怎麼了?”
“洲安說你還有五,不,叄分鐘。”時然扣掉了自己奔跑的時間,氣息不穩地說,“可以借用給我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想你了。”
明明昨晚才親密無間地做過那樣的事,明明早晨他離開時還繾綣又溫柔地親了許久,可是在此刻,在他即將回到帝都,真正地以指揮官的身份開始他的職責的時候,她突然的,有一種強烈的情緒,想要毫無顧忌地去擁抱他。
隋清宴在她面前站定,低頭注視著她,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發言怔在了原地。
時然踮腳,伸手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緊,像是要將全部的熱量都傳遞給他,在他耳邊輕聲地說:“隋清宴,我喜歡你。”
“比之前要更喜歡你一點了。”
她說完這句話,鬆開了手。
隋清宴直到被她放開好像才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閃著細碎的光,猛然升騰起剋制不住的欣喜,將她摟進懷裡,急切地吻了下來。
時然聽到他身後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完了。時然心想,她和隋清宴的臉肯定都要丟光了。
吻持續得並不久,就聽見洲安在身後小聲地咳嗽一聲:“指揮官,快到時間了。”
時然推開了他:“快去。”
隋清宴盯著她,目光不舍,聲音又低又輕:“在家等我。”
她推他:“好啦好啦,快走!”
她縮到了牆后,看著艦艇的門一點點地打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呼聲衝進了艦艇里,午後的烈烈陽光猛地湧進來,隋清宴邁步走出去,身影逐漸消失在光里。
真好。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