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覺得自己最近身體狀況有點奇怪。
精神一直不怎麼好,有點嗜睡,明明晚上睡眠充足,第二天去辦公室還是會打瞌睡。而且稍微聞到一點重的氣味就想嘔吐。在她第叄次從洗手間里出來的時候,洲越抱著她的大衣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夫人,我們得去一趟醫院。”
“醫院?”她有些意外,“是誰出事了嗎?”
洲越將大衣給她披上,幫她穿好:“根據我最近對您身體健康指標的追蹤分析,您很有可能懷孕了。但是家裡的儀器沒辦法下定論,所以我想帶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都有些顫抖的起伏,像是激動,又像是緊張。
“懷孕?”時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有這個可能。”
自從他們決定要小孩之後,隋清宴就停了避孕措施,到現在也有兩個月了,以他們這麼頻繁的做愛次數,懷上也不奇怪。
洲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另一隻手準備按下通訊:“車在門口,醫院已經聯繫好了,我先陪您去,我立馬通知指揮官。”
“等等。”時然制止他,“他不在帝都,要明天才能回來,你先別說,萬一是烏龍他不是白跑一趟?等檢查結果出來了也不遲。”
洲越很想說根據時然的身體數據,懷孕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但畢竟還有百分之十的不確定性,於是他把話咽了回去:“好的。”
洲越陪她去醫院做檢查,等結果的時候緊張得要命,看得時然忍不住笑:“你怎麼比我還緊張,是你懷還是我懷?”
他乾巴巴地動了動嘴唇:“我……我……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女主人懷孕了,馬上家裡就要有新的小生命誕生了,這種奇妙的因緣讓他這種不具備繁殖能力的人造人體會到了一種新奇的感覺。
時然笑得更樂了:“難道我不是第一次嗎?”
逗洲越讓時然的心情放鬆不少,以至於醫生拿著報告進來的時候他們都沒注意到,還是洲越先反應過來:“醫生,結果怎麼樣?”
時然剛剛放下的心又突然懸了起來。
她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害怕。
期待的是一個新生命即將來臨,害怕的是她要面對的是一件完全未知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好了準備沒有。
醫生目光從洲越滑向時然,微笑著開口:“恭喜時小姐,也請替我恭喜指揮官,家庭里要多一位新成員了。”
她怔住了。
如果說在這之前她還懷有一絲僥倖心理,那麼此刻,醫生肯定的話語一錘定音,將她的猶豫懷疑砸得稀碎。
“真的嗎?”她問。
她低頭,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可是我都感覺不到它。”
醫生笑:“畢竟孕初期,過幾個月就能感覺到了。”
時然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喜悅、害怕、期待……紛雜的情緒全都湧上她的心頭,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要有孩子了。
她和隋清宴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了。
洲越站在時然身後,撥通訊的手都在抖,那頭洲安察覺到不對:“怎麼了?你短路了?”
“……指揮官在嗎?”
“在裡面開會呢。”
“洲安。”洲越頓了頓,“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別怕。”
洲安嘆了口氣:“洲越,我現在很忙,你能不能不要賣關子?”
“夫人懷孕了。”
“啪嗒!”通訊那頭傳來清脆的聲響,隨後一片寂靜。
洲安差點把連在身體里的通訊器扯出來,一貫冷淡的聲音有了明顯的起伏:“我馬上通知指揮官。”
他站在會議室門外,足足站了一分鐘才消化掉這個消息,如夢初醒般沖向會議室,猛然推開了門,狂奔到隋清宴身邊。
百來號人的會議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鬧得嚇了一跳。洲安是隋清宴的副官,一貫沉穩冷靜,從沒有這麼著急的時刻,想必一定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果不其然,隋清宴在聽完洲安說話后,微微蹙了蹙眉,起身就向門外走去,絲毫不顧忌還在開的會議。
洲安拿起隋清宴的外套跟著他跑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來了什麼,鞠躬道歉:“指揮官有急事,請大家諒解。”
隋清宴走出會議室門,腳步匆匆地趕往電梯,一邊撥著時然的通訊:“然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洲越沒跟著嗎?”
時然接到隋清宴通訊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她低頭看著屏幕上的顯示,眼眶忽然就濕了,伸手慢慢地點下接聽,聽見隋清宴略帶焦急的聲音傳來:“然然?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在醫院?哪裡受傷了嗎?”
時然伸手抹眼淚,結果越抹越多,她壓抑的哭聲聽得隋清宴更心慌,恨不得立馬就飛回帝都回到她身邊。他看了一眼還在運行的電梯,努力掩下紛亂的情緒低聲哄她:“別哭,沒事的,我馬上就回來。”
時然小聲開口:“你準備好了嗎?”
“嗯?”他不明所以,“準備什麼?”
“隋清宴,你要當爸爸了。”
洲安覺得自己大概永遠無法忘記這一時刻。
電梯運行到了樓層,門緩緩打開,隋清宴卻站在原地沒動。時間好像都靜止了,安靜的空氣里只能聽見那頭時然用力的抽氣聲,還有一聲疑問:“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傻掉了?”
洲安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察覺到他挺拔的脊背微不可聞地鬆弛了一秒,像是極度欣喜的前兆,但很快又被更濃烈的情緒壓了下來。
電梯門開開合合,隋清宴立了許久,久到腦海里將他們從相識以來的故事全都過了一遍,才慢慢地伸手捂住了眼睛,開口說話時聲音都有點啞:“……謝謝。”
謝謝你願意遇見我,謝謝你願意愛我,謝謝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給了我一個家。
謝謝你願意孕育屬於我們的小生命,賦予我人生另一個嶄新的身份。
謝謝你讓我這麼幸福,時然。
“我很開心。”隋清宴緩了一會內心感動的情緒,溫柔地笑,“真的很開心。”
時然也破涕為笑:“你剛剛是不是哭了?我聽見你吸氣了。”
“嗯。”隋清宴沒有否認,“開心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