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1v1) - 終章、永恆

天色灰濛濛的一片,紛紛的雪花無聲地飄忽墜落,給一貫喧囂的帝都帶來了幾分靜謐朦朧的意味。
深冬的濕冷寒意被隔絕在莊園之外。
時然回到家,將落滿了雪的外套遞給洲越,站在原地用力地跺了跺腳,抖落腿上殘餘的雪碎,深深地吐了口氣:“好冷好冷。”
隋清宴拿著熱毛巾替她擦拭臉頰,邊擦邊嘆息:“我說我去接你,你還不許。”
“太遠了嘛,你從家過來也要好久。正好旁邊就有空艇站,我就想著直接坐回家就行。沒想到天氣太冷,坐空艇都要排好久的隊。”
時然將手塞到他的衣服里,被他捉了出來,籠進熱毛巾里裹住:“熱水放好了,趕緊去泡吧。”
“我就知道。”她笑眯眯地踮腳親了他一口,“老公好貼心。”
浴缸里熱水浸潤著她的肌膚,讓她全身上下的寒意被驅趕殆盡。時然趴在池邊,愜意地刷著終端,隋清宴怕她在池子里睡著著涼,就坐在一邊替她注意水溫。
“今天我又被問了。”時然突然開口,“這個月絕對已經超過十個了。看見我手上的戒指,問我是在哪家店訂的。”
她抬起手,無名指上精緻戒指閃著薄薄的水光。她滿意地打量許久:“我一開始真的挺無奈的,但後來一想,長得好看也不是它的錯。”
“然後呢?”他用右手握住她,無名指上也是相同的戒指,金屬質地磕碰在一起,發出輕微悅耳的響聲。
“我說這不是訂的,是我老公自己設計做的。”她歪了歪頭,“然後那個人居然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說可以開大價錢,請你也幫他設計一個。”
隋清宴笑,時然繼續念叨:“然後我和他解釋半天,總算把他打發走了。”
兩個人的掌心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傳遞著溫熱的體溫。時然忽的就想到求婚那天,雖然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他的煽情搞得痛哭流涕,一邊抹眼淚一邊看他莊重而誠懇地在她面前單膝跪地,身後是一片熱烈綻放著的希維亞玫瑰,頭頂上的天空里盤旋著的飛行器們不斷地變換著陣列和顏色,像是倒計時的心跳。
他全心全意地看著她,漂亮的眉眼滿是認真和期待,一字一句地開口:
“時然,你願意嫁給我嗎?”
再沒有其他的話,只是那樣熱烈而又期盼地看著她。只要她答允,他會用全部餘生去踐行這份最寶貴的承諾。
她用左手捂住臉,擋住了哭得發紅的眼睛,朝著他伸出了右手。
天空中的飛行器在此時突然黯淡了身形,緊接著燦爛而盛大的煙花綻開在他們頭頂,如夢如幻,燃盡后像火般的流星墜落下來。
經久不絕,絢爛迷人。
她覺得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那個場景。他為她戴上戒指,緊張得手甚至都有些顫。身後簇擁著的煙花前赴後繼地閃耀在空中,將他的筆直的腰背照耀得明亮無比。
後來隋清宴向她解釋,煙花的數量、款式、時間,甚至施放的地點都是有深刻含義的,不止他們莊園,在帝都里,所有他們去過留下回憶的地方,當晚都燃放了盛大的煙花。只可惜她當時哭得梨花帶雨,滿眼只有跪著的他,根本無法注意。
“戒指上的石頭也不是鑽石。”求婚成功以後,隋清宴帶她上了一架飛行器,兩個人在夜空里並肩,看著澄明的夜空和腳下燈火璀璨的城市,“還記得那顆砸出帝蘭湖的隕石嗎?這顆石頭就是隕石內部的物質提煉製作出來的。它不是這個星球上的物質,它純粹、堅硬、獨一無二、而且永恆。”
“就像我對你的愛,無可動搖。”
她撫摸著戒指,突然煞風景地問了一句:“是不是很貴?”
隋清宴笑:“和價格無關。”
她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這枚戒指的價值,本身已經超出了用數字衡量的概念。或者說,這個石頭的稀有程度,決定了它永遠不可能成為商品。
“這樣我都不敢戴了。”她湊過去靠在他肩頭,“萬一要是丟了怎麼辦。”
“不用擔心,丟了也能找回來。”他伸手攬住她,“你儘管戴。”
她抿唇笑,雙臂環住他,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遊離的思緒被嘩啦的水聲喚回。隋清宴拿起浴巾向她走來:“要起來嗎?”
她站起身,朝他張開雙臂,被他穩穩地裹進浴巾里。她埋在他肩頭,語氣滿足:“我好開心。”
明明是平淡如水的日常,可每一天都很滿足愜意。
他擦著她的身體,伸手點了點她的臉頰:“剛剛凍得就差發抖了也開心?洲越煮了熱羹,待會出去吃一點。”
“好。”她親他的臉頰。
換了衣服吃了飯,兩個人挨在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里看電影。窗外大雪紛紛揚揚地飄,屋內卻是一片溫暖。
她靠在他懷裡,臉頰被屋內的暖意烘得微紅,安靜平和的氛圍熏得她昏昏欲睡,沒一會就在他肩頭進入了夢鄉。
洲安正巧從門外進來,看見時然壓著隋清宴睡著,輕手輕腳地想去關窗帘,被隋清宴伸手制止,反而讓他拿了一條毯子過來。
洲安照做,隋清宴接過毯子蓋在兩人身上,低頭看著懷裡人熟睡的臉頰,溫柔地親了親,隨後抱著她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屏幕里電影仍在進行,屏幕外的兩人卻已經抱在一起睡著了。音樂聲柔緩地流淌,溫柔的旋律好像也滲進了他們的夢裡,拂開他們的嘴角,落在緊緊相握的手上。
往後餘生,年歲也許變老,但愛意永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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