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和隋清宴一整個周末都沒出門。
隋清宴倒是裝模作樣地說要回去,結果被時然纏著不讓走,拉扯間兩個人又滾到了一起,最後把她的沙發也給弄髒了。
過度縱慾的後果,就是時然周一上班時腿都是軟的。
她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正準備喝口咖啡提神,就聽見門口有人喊:“時然,有你的急件。”
她走過去,送件機器人停在辦公室門口,顯示屏上閃爍著她的名字。她刷了識別,機器人的金屬機身彈出一個抽屜,裡面躺著一張薄薄的信封。
她拿起,一邊打量著一邊往座位上走。
紙張的手感柔軟堅韌,看得出來是極其高級的質地。封口處的火漆上印著花紋,讓時然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她掏出終端識別了一下,發現是隋家的家紋。
她在撿到隋清宴那天,他衣服上的花紋就是這個。
隋家給她寄信?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用意。雖說真相揭露以後,她知道她的死亡不是隋家人做的,但這一連串事情的源頭還是在於隋家。她根本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的交集。
她想了想,還是拆開了信封,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裡面是一張邀請函,邀請她下周去參加隋家的家宴。
家宴?請她?她以什麼身份去?隋家巴不得她和隋清宴分手,居然還邀請她去家宴?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一舉動,打開終端將這件事告訴了隋清宴。
他很快回復:“撕了,別理。”
“他們為什麼要邀請我?”時然想起上次在隋家不愉快的經歷,“是還想再羞辱我一次嗎?”
“不是。”那邊沉默了一會,“他們應該是想讓你勸我回去。”
時然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抿了抿唇:“他們也太自信了吧,當初那樣對我,現在還指望我能站在他們那邊?”
“如果說,他們給你開出的條件,是讓你做隋家女主人呢?”
她怔了一秒:“你的意思是……”
“只要我回去繼承隋家,他們就同意我們在一起。”隋清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五年前,曾經的他為了得到這一句話付出了多少努力,可終究是沒能等來。五年後他終於得到了,可是他卻不再需要了。
那群頑固、傲慢、不近人情、自以為是的人,終於願意低下他們的頭顱。
他們從未想過曾經那個百依百順、乖巧聽話的少年會有這麼大的決心反抗;也從來沒想過面對整個家族的地位和權力,隋清宴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放棄就放棄。
他們總以為他只是一時的叛逆,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了隋清宴沒有在開玩笑。
將家族榮譽和存續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最終還是為了家族的未來而屈服。
時然一時間也有點心裡酸澀:“可是你不回去,我們也能在一起啊。”
“嗯。”他應了一聲,帶了點調笑,“所以還是要看時然小姐,想不想當這個隋家女主人。”
他又補充:“應該能讓你享受到很多東西。”
時然咬唇:“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人嗎?我又不是為了這些東西才和你在一起的!你愛回不回,我才不替你做決定。”
“好。”他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她又想起了什麼:“不過,下周的家宴你必須要去。”
“嗯?”他有點意外。
“不是回去服軟,是回去打臉的。”時然覺得自己的主意真不錯,“你以前被隋家那麼對待,連女僕都能以那群人的名義命令你、控制你。現在你有能力反抗他們了,當然要回去讓他們看看,你已經不再是以前任他們拿捏的隋清宴了。”
她開始幻想:“然後他們悔恨地認錯,求你原諒求你回來,但是你不屑一顧,把五年前受的委屈全讓他們還回來。”
他靜靜聽著,沒想到她居然還將他受過的委屈記得一清二楚,心下一片柔軟,隨後輕笑:“很有想法。”
“是吧,我也覺得這樣很解氣。”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
身旁突然有人走過,把時然嚇了一跳,她走到另一邊的角落裡,確保不會有人打擾才又開口:“我和你回去幹什麼?這是你家的家宴。”
“我的不就是你的?”隋清宴慢條斯理,“更何況我還沒承認那是我家。”
時然撇嘴:“你不是還在生我氣,和我鬧彆扭?”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投降了。”
沒有辦法克制自己去愛你,也沒有辦法面對你的愛意還能無動於衷裝作冷漠。
她連忙轉過身去,怕遠處的同事看見她笑得和傻子一樣,伸手摸自己滾燙的臉:“那我們就算和好了?”
“嗯。”
“你好不堅定哦,怎麼一哄就好。”她反倒教育起他來。
“不想再浪費了。”通訊那頭他的聲音清晰低緩,“我們已經錯過了很多時間,然然。”
“我現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想再考慮了。”
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事,品嘗過太多辛酸痛苦,他們現在終於能夠毫無顧忌地相愛,他每分每秒都不想浪費,想迫不及待地享受幸福。
時然整個人都快貼到牆角,臉頰燒得通紅,心臟也跳得極快,她覺得自己和隋清宴在一起,隨時都像是處在熱戀中一樣。
“隋清宴。”
“嗯?”
“我好愛你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像是自言自語,“我怎麼能這麼喜歡你呢?你是不是給我下了迷魂藥?”
“還沒有,今晚給你下。”他居然一本正經地回答,“下班我讓洲安去接你,你先回去收拾點衣服。”
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咬唇:“你來我家住不好嗎?”
“床太小了,不方便。”
“……”
再度回到莊園的時候,花園裡那片希維亞玫瑰已經完全盛開了。月亮的清輝像流水一樣灑在層迭的花瓣上,順著枝葉淌下去,最後在地上碎成點碎的銀光。隋清宴陪她欣賞了一會,摟住了她:“外面涼,先回去吧,在窗戶那也能看到的。”
“好。”她和他一起往門口走去。
洲越一臉感動地站在門口:“時然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啦!”她笑,“好久不見。”
隋清宴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洲越,伸手牽住她:“回來了就不許再走了。”
“不走了。”時然回握住他的手,“一輩子都不走了。”
晚上兩個人挨在一起靠在床上,時然捏著他的手指:“我走了以後,聽說你都不回來住了?”
“沒辦法在這裡住了。”隋清宴聲音很低,“一想到你那麼狠心,我就很痛苦。”
她側身緊緊地抱住他:“再也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了,我向你保證。”
他也抱住了她。
兩個人在夜裡無聲地相擁。
從今往後,他們會永遠地陪伴對方,共同迎接每一個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