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nph) - 209交織

卷翹的睫毛跟著眼皮的墜落遮住了吳繆大部分的眼眸,令他只瞧得見女孩淺色的下唇上微微凹陷的牙印。因為好奇他的性愛史而不留情地啃食著嘴唇,過分孩子氣了,可他還是想起了那個女人。
身邊有個即將與他陷入性愛沼澤的女性,即使她還稱不上什麼女人,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起了曾經的好感對象也是非常沒禮貌的事情。
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子晃了晃,依舊沒尋出二人除了是女性,除了都是黑頭髮黑眼睛的中國人以外的相似處。
可他依舊想到了。
或許是眼前這個如同愛捉弄人的小貓同學的犀利問題,讓他想起了自己本就不多的情感問題。
母親的去世讓那個一向愛妻如命的老男人喪失了笑容,無論是吳繆還是他的小兒子吳綢都令他提不起多餘的興趣,蒼老的臉皮耷拉著,像小時候動畫片里的白色癩皮狗,一點也看不出來年輕時的俊朗。
唯有遇到他和母親的寶貝大兒子,那雙如老舊皮鞋的眼睛才因為走動而掉下些許灰塵。
只可惜他的大兒子一直是埋怨他的,沒了母親的調和,他們之間只剩下無盡的吵架。
誰都是有煩惱的,即便他是別人一直羨慕嫉妒的對象。
正如吳繆和他的冤種小弟吳綢對自己的名字是來源於大哥的邊角料不滿,吳束薪也是不滿他們分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讓他過早從任性的孩子變成現在這幅總是板著臉的模樣。
可吳繆看得出來,即便吳束薪與父親爭吵不休,他們依舊是互相關注的家人,不像他和吳綢只是兩樽安靜的雕塑。
那本來都是些小吵小鬧,直到他們的父親找到了第二春,在母親去世的第37天,他帶回一個年輕女人,精緻的妝容下她看起來甚至比大哥還小上幾歲。
假如母親還在,她應該喊這對中老年夫妻一聲叔叔阿姨,再或者看著父親那張蒼老的臉頰喊爺爺都不為出奇。
只可惜母親不在了,那女人要喊他們的父親“老公”了。
那是個對年輕人平常無奇的稱呼,但對中老年夫妻卻是個臉紅心跳的稱呼,臨死前母親都叫不出父親一聲“老公”,只會直呼丈夫的姓名。
那個女人叫“淑珍”,聽起來倒像是和父親同一輩的,衣著打扮也喜歡復古風格,總是戴著各種黑網絲的精緻帽子露出紅色的嘴唇,在現代滿是路燈的街道“噠噠”地踩著高跟鞋。
他那個自來熟小弟吳綢與年輕繼母聊過天,問她為什麼這麼穿,得出的答案只有喜歡,也無非是喜歡才能堅持。
一個堅持自己喜歡的事物又不在乎他人一樣眼光的女人,很難想象對方會嫁給一個比她父親歲數還要大的男人。
除了她還熱愛著金錢,再或者是真的愛上了一個死了妻子的老男人。
他該把對方愛上自己父親的可能性放在第一位的,可是很難……真的很難。
即便是抹去有色眼睛上的塗料,可論誰都會認為她是為錢而來。
就比如說他們的大哥——吳束薪。
他不再和父親吵架了,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對新婚夫妻,他不承認的,他不會承認自己母親的位置就這樣被別人奪走,他也不會承認坐在書房的那個沉迷女色的老男人是他的父親。
他的冷嘲熱諷雖不摻雜任何髒字,卻時常令人哽咽,喉嚨處時常蔓延血腥味。
繼母只是平靜的坐在沙發上,沒人瞧得清她黑網中的眼睛,紅色的嘴唇像含著什麼緊緊地抿著,父親生氣的訓斥顯然再也對長大了的兒子絲毫無用,他只能背過身去拖著日漸蒼老的身軀回到書房。
“你在開心什麼?”吳繆坐在沙發角落裡,雙眸緩慢地從書上抬起,平靜得就好像他剛才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戰局。可即便對方臉上有黑網的遮掩,他還是發現了年輕繼母臉上的愉悅。
那副場景清晰如昨日,但吳繆依舊想不起對方說了些什麼,他只記得那上翹的嘴角。
他自然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愛上了自己的繼母,但他卻在那時候開始關注她,即便他自己都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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