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說嗎?”吳慎烏黑的眼珠子像顆泛著光的玻璃彈丸,只是隨便一扔就擊中了吳敏脆弱的腦袋。
她不由自主地癟嘴,“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你和我說過所有事嗎?”眼前與她擁有相似面孔的少年,總是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都不願意告訴他的親妹妹,還指望她什麼話都告訴他。
那股馥郁的花香總是縈繞在她的鼻間不肯散去,她賭氣似的不肯去嗅,白皙的臉頰憋得通紅。
吳慎手指在沙發上點了點,瞧著彆扭的妹妹,緊抿著的唇鬆開一道口子,“受欺負了?”
吳敏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瞳孔像一面黑色的鏡子,總能將他的全部映照出來,他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手腕上的那塊小骨頭,“你知道的,我只是擔心你。”
她的哥哥是個極為犯規的人,用著無奈又脆弱的表情關心著她,卻對自己的事情隻字不提,不允許她反過來關心詢問他。可她就是吃這一套,眉毛皺著,嘴唇翹著,她又不肯輕而易舉地達了對方的心愿,又不肯再瞧見對方的這種表情。
“我……我只是最近在和同學練習跑步。”她說話了,也開始說謊了。
瞥了眼哥哥探究的眼神,她鼻子多嗅了嗅空氣,緩解說謊的壓力,可那股花香又一股腦地湧進她的鼻子,這下她可徹底沒了壓力,不滿佔據了她整個腦袋,既然對方想不說就不說,那她也可以不說真話。
她抬起下巴,脖子繃緊了,“他跑得太快了,完全不顧及我,我每天為了跟上他的步伐時常絆倒。”她歪著腦袋,眼睛睜大了顯得很無辜的模樣,“你不是說希望我能鍛煉身體多跑跑步嗎?”
吳慎看著她,睫毛顫了兩下,不怎麼相信他這個懶蟲妹妹會這麼聽話。“我讓你和我一起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勤奮?回家走個路都要我背。”
她挑了挑眉很坦然地說:“那怎麼一樣,人都不一樣。”
“……什麼意思,是那個女孩子不理會你的撒嬌,還是你又在糊弄我?”
她像故意惹怒他一樣,咧開兩邊嘴角,“不是女孩子哦。”
“……”他不說話的樣子,瞳孔黑的像滿是黑點不斷晃動組成的黑洞,吳敏有些害怕,她舔了舔發乾的唇瓣,強迫自己將眼皮撐開直視對方。
“你交男朋友了?”他板著個臉,起身敲了她腦殼兒,“你重上了高一該好好學習才對。”抱著胳膊俯視她,“好啊你,玩早戀!這次小考成績出來,低了,看我怎麼教訓你。”
他雖是裝著監護人訓斥著她,語氣卻很活躍,讓她一瞬間有回到了父母還在的時候,那時的哥哥就是這樣的。和普通男高一樣,喜歡捉弄她,笑話她,又是那麼的關心她。
她應該開心的。
但這不對啊。
人怎麼可能突然回到過去,一張紙巾揉成一團即使再撐開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吳慎挑眉,“你這個小男朋友乘早還得換,帶著女朋友跑步一點也不顧及,還讓她不停摔倒,一點不細心。”隨後裝著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地肩膀,“男生並非都是刻板中的粗心,如果這麼明顯的事情都意識不到,他肯定不喜歡你。”
說到後面他聲音沉了下來,似乎裝得有些累了,“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你。”
“我去做飯,你自己再想想。”他轉身就想離去,可被吳敏拽住了衣角,“才不是……才不是男朋友。”
吳慎笑了笑,將她手拿下,“不要害怕,我又不是父母,不會在意你是否早戀。”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又說道:“我只是擔心對方不是好人,如果可以的話,你分手后再找的男友可以讓我看看,為你排除渣滓。”
他就像個好哥哥一樣。
可是怎麼可以像個好哥哥呢?
他怎麼可以默認自己只是哥哥呢?
“別鬧了。”吳敏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從眼眶中蹦出。“別鬧了,哥哥。你告訴我你下午去做了什麼,好不好。”她想要對方說只是去了香水店,才沾染上這些香氣。
“……哭什麼?”他笑著抹去妹妹掛在眼角的淚珠,在對方有盼望的時候說:“我只是去找朋友而已。”
他有什麼朋友噴香水?根本就是在糊弄她,但她還是相信了,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怎麼?想撒嬌嗎?”
“嗯……”因為哭意,她拉長的聲音,“那你親親我。”她才不管對方是否糊弄她,還是欺騙她。只要在她想要的時候親親她就好了,最好是親的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才好。
他答應了,微笑著抱住她的頭,在她額頭上輕吻,隨後溫柔地看著她,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撒嬌鬼。”
這下好了,他完全把她當作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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