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向花低頭 - 番外一 (1/2)

飲花是在姚榮的罵罵咧咧里走的,同時被單方面斷了父女情分,飲花聽了直樂。正好,她求之不得。
林采容難得硬氣一回,攔住了要追出來打的瘸腿男人,跟兒子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直到最後一點人影也不見了,掩面泣不成聲。
姚淙扶著母親回了房歇著,這才打開飲花留下的信,她說過要等她走之後,趁父親不在的時候看。
姐姐沒正經念過書,卻寫了一手好字,教她寫這好字的師父之一,卻在今天把她帶走了。
信里說,她藏了銀子在床板底下,留給他們母子倆用,別被發現了。另外再叄囑咐的是,他一定要繼續去念書。
姚淙後來將這信翻來覆去地讀,又將她的卧房和留下的銀子也仔細翻過,卻沒再找到隻言片語,她並沒有說過,是否還會回來。
飲花其實也沒想好往後還回不回去,或許會的,但那不是現在的事。
離開清覺之後的日子,起初還有些不習慣,甚至生出了天下之大,不知何處是歸家的心情,還是寂行像會讀心似的看了出來,然後告訴她不要怕。
飲花說想看江南,於是兩人一路南下,在盛暑的末尾抵達了姑蘇。
他們找了間客棧住下,暫時的計劃是先待上半個月。
銀子倒不需要太擔心,飲花並沒有把全部都留在家中,也帶了不少在身上,而寂行的包裹里,不知什麼時候被塞了足量的銀票。
他們就這樣歇下腳來。
叄五天里,他們就已經逛過周邊好些地方。這日照常出門遊玩,只不過是改作了夜間,目的地是一座碼頭,聽聞這處是好幾條溪水河道的彙集之處,有時能同時在水中看到好幾個月亮的景象。
可惜天公不作美,還沒到地方,閃電雷聲就接踵而來,等回到客棧,倏忽抵達的大雨早就將兩人淋得徹底。
寂行讓飲花先回了房,再叄叮囑要擦乾,自己則去找店家要熱水。
雨打濕了外衫,黏在身上很不舒服,飲花索性脫了下來,將它掛在旁邊的雕花衣架,架子的另一邊搭著件她昨日剛為寂行挑的衣袍。
是這樣,他們只開了一間客房。
寂行起初並不同意,他雖已還俗,但除卻想同她在一起的念頭,骨子裡仍是出家人的做派。還是飲花搬出了各式理由,什麼出門在外要省吃儉用啊,人生地不熟她不敢一個人住啊,到最後見他還是猶豫不決,飲花索性直接地說:“我就想跟你睡一起,怎麼了?”
“……”
總之,寂行是答應了。
寂行很快返回,不過沒讓人進門,只自己小心翼翼地將熱水端進來。他自己也被雨澆得徹底,身形被濕噠噠的衣物勾勒出來,隱約能瞧見微微鼓起的肌肉。
“你在外頭走一圈,別人都把你瞧完了。”飲花努努嘴說。
寂行打量了遍自己:“我有何可看之處……”
“這兒,這兒,這兒,”飲花用實際行動去反駁,指尖往他的手臂、後背、胸膛上點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那張處處惹人回頭看的臉上,“還有這裡,太過分了!”
寂行頓住,認真想了想她的話。
臉也不能露嗎?
他犯了難:“那我明日把帷帽戴上?”
飲花沒想到他連這也當真,捧腹笑起來,東倒西歪的,被寂行扶住了,還是接著笑。
他們起初也有過讓寂行戴上帷帽的打算,畢竟他那寸發未生的頭頂著實引人注意,但設想過後發覺,如此行事或許反而更招人側目,最後還是作罷。
如今他們這樣走在路上,偶爾也會被人問起,飲花的身份都好說,只是寂行頭上的戒疤遮不掉,誰都能看出他是個俊俏和尚,難找別的借口。幸而當朝民風開化,如實說了也並沒有怎麼樣。
只許出紅塵,不許入紅塵,沒有這樣的道理。
飲花心情好,就樂意嬉鬧,寂行扶著她,神色無奈卻儘是放縱,時時留心著不讓她摔下去。眼睛往她身上盯,也就很難不盯出些什麼來。
還說他,她自己呢?
沒有外衫的遮掩后,餘下的衣裳彷彿成了無用的裝飾,雖仍是掛在身上,卻貼得緊,將她的身段盡數顯了出來。剛剛回來的一路,也不知有沒有被人看了去。
想到這,寂行的臉色頓時不大好。
飲花哪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還在那兒樂著,身子一抖一抖的,一個勁兒無意識地往寂行手上蹭。
寂行咬緊了牙。
雨水無根,落到人身上自然是冷的,眼下看來卻早已被她的體溫焐熱了,燙得他想鬆手。
飲花被寂行的提議可愛到了,覺得他耳根子是不是有些太軟了,遇到別人是要吃虧的。不過遇到的是她就沒事了,讓她佔佔他的便宜,又能怎麼樣?
因著他的乖,飲花決定讓他先擦洗。
寂行不假思索地回絕:“你容易受涼。”
“你也是啊。”
寂行躊躇了下,還是說:“你過幾日就要來月信了……”
飲花一愣,她自己都不怎麼記日子,寂行卻替她記得了。再一想,從前月信前的日子,寂行也愛管著她,不大讓她碰生冷的東西。
原是那麼早就開始留心了?
飲花笑彎了眼,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天天掐著日子給我算呢?”
寂行憋著沒接話。
飲花也不難為他,直接做了決斷。
“那就一起。”
出來這些天,吃住都在一塊兒,夜裡一到沐浴時間,寂行就出門,美其名曰散散步去,給她買些好吃的回來,實則就是為了避開某些不大方便他在的場合。
當然,也就寂行自己覺得不方便,飲花就不會。
輪到寂行洗了,飲花哪兒也不去,隔著一道屏風在另一頭早早躺下,或是看話本,或是吃他剛買回來的糕點小食,吃到喜歡的了,直接繞過屏風過來喂他一口,也不顧寂行是否赤裸著。
鬧到最後,寂行又想另開一間客房算了。
最後算了。
寂行面對飲花時常會有一種無力感,像是現在她一點也不害羞地來脫他的衣服,他抓緊了領口,從開始說不要,而後變成了:“我自己來。”
飲花滿意地放開,蹲下去擠了塊乾淨的帕子,起身看到寂行慢吞吞地只脫了一件,不滿道:“要不還是我來?”
……
寂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最終只留了條褻褲在身上,上半身則全然坦誠相見。
飲花不是第一次見,卻是第一次這麼完整清晰地、沒有任何遮掩地看見。
寬肩往下,線條越到腰間越是收緊,胸膛和腹部的肌肉不算非常誇張,但該有的都有,皮膚又白……
飲花咽了咽口水。
寂行左手不自然地搭住右邊肩膀,試圖在飲花眼皮子底下能遮多少遮多少,聽見飲花“嘖”了聲。
飲花重新把帕子洗了一遍,熱了才往他身上擦,就從沒被遮住的小腹開始。
薄薄的肌理隔著一層布傳來緊實的觸感,熱熱的,硬硬的。
飲花心痒痒的。
寂行的胸膛在眼前劇烈起伏,手也放了下來,在身體兩側握成拳。飲花手一偏,低呼了一聲,掌心已經貼在了他的腹肌上。
飲花抬眼,頗無辜道:“手滑了。”
寂行直覺她是故意,又無從辨別,只緊了緊喉嚨:“我自己來吧……”
“不行。”飲花果斷拒絕,摸了一把后認真擦起他身上的水珠。
飲花或許是真心幫忙,對寂行來說卻無疑是酷刑。
他是正常男子,只是佛家禁慾,不代表他不會有生理上的反應,所以當她驚訝且好奇地看著他的下身問這是怎麼了的時候,寂行忍無可忍地奪過帕子:“我自己來。”
飲花沒同他搶,旁觀他草草擦完上身,及時插了句嘴:“還有下面。”
“……”
寂行躲到屏風后把剩下的處理了,換了身衣裳才出來,這期間飲花竟然沒去搗亂。
他出門重新換了盆新水回來,聽見飲花重重打了個噴嚏。
寂行皺眉,拿了塊干帕子包裹住她,擦了擦她的頭髮,低聲囑咐:“快去把這身換下來。”
“哦,”飲花乖巧應了,寂行心覺稀奇,她下一秒就說,“你幫我擦。”
“……”
飲花或許是真心要他幫忙,而對寂行來說,這依然是酷刑。
拒絕並不起作用,飲花打定了主意要做什麼的時候,他通常很難轉圜,讓他妥協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飲花說:“我們難道不是要做夫妻的嗎?既要做夫妻,又有什麼好避開的?”
甚有道理,寂行被說服了,卻無從下手。
飲花見他獃獃不動像塊木頭,索性自己將衣服解了,不過動作也放緩了,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蠶食寂行的理智。
等她真脫了個乾淨,寂行沒顧上多說幾句,擔心她著涼,趕緊洗了熱帕子貼到她身上,飲花舒適地打了個激靈。
“冷?”
飲花搖頭:“舒服。”
為防自己看到些什麼,寂行目不斜視地站到了她背後,如瀑的烏髮垂下,被雨水沾濕之處粘連在一起,隨著她的動作在後背留下水痕。
她的後背很薄,肩胛骨如同美麗輕盈的蝶翼停留其上,脆弱得像是輕易就會被折斷。
飲花撩開頭髮放至身前,偏過頭說:“怎麼不動?”
寂行恍然回神,小心翼翼地碰觸到她的脊背。
是呢,她堅毅,果敢,是他心中這世上最強大的女子,但也善良,柔軟,是他想要保護的人。
寂行在這一瞬間里重新認知到,他愛她已經到了何種境地,動手擦拭起來時,小心得好似在侍弄世間最為寶貴的珍品。
飲花卻因為他過於輕柔的動作,後背漫開一片癢意,她讓了讓,又回來,說:“重一點。”
寂行怕弄疼了她,適當加重力度,待將後背擦拭乾凈,她的身上清爽了,寂行卻發了汗。
他去洗帕子,飲花說:“還有前面呢。”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