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就在惟哥兒滿了周歲后,秦雪便又懷孕了。
這個孩子的生父是玄昭,為了讓她順利受孕,那段時日霍陵特特讓弟弟每回都射在美人兒的嫩穴里,自己卻是只插她的小屁眼和小嘴來釋放。
其後因憐秦雪受生育之苦,二人便不肯再讓她懷胎,只是秦雪心裡還想有個女兒,便悄悄把兩個男人每日都服用的避孕秘葯給換成了養神丹。
想他二人每日都要給她灌那麼多精,因此不出半月,她便又有了喜,順利誕下名喚霍憶的幼女——此亦是后話了。
此處卻說七月里,朝中出了一件大事。原來是西南黎州白氏家族發動叛亂,一夜間便連克數城。
這白氏乃是南疆土民,自前朝起便統治黎州地區,與西南其他七支部族一起,號稱“八蠻”。
及至國朝定鼎,南疆眾多土司懾於太祖太宗兩代雄主之威,俯首稱臣,但因西南偏遠,朝廷鞭長莫及,且夷民風俗又與漢人不同,遂以羈縻之法命這些土司自行統治,“以土官治土民”。
可想而知,除了向朝廷繳納微薄的賦稅,這些土司在當地有生殺予奪之權,與做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且他們又可代代世襲,勢力愈發盤根錯節,朝廷雖在西南設立了西川、鎮南兩個承宣布政使司,但布政使政令不出,話語權還不如土司家隨便一個實權人物。
有鑒於此,朝廷早有改土歸流之心。起初是因立朝之初,需與民休養生息,其後又有北方烏瑟之亂,方才不斷遷延此事。
及至到了先帝時期,彼時還是楚王的周景宵一舉夷滅烏瑟,雖有零星殘部,但終究掀不起太大的水花了。如今又值政通人和、國富民強之際,朝廷遂開始推行改流之法,裁撤土司,設立府、廳、州、縣,並派遣流官管理。
此令一出,那些土司自然蠢蠢欲動。只是有鑒於才被撲滅的烏瑟之亂,眾人也都暫且觀望著,只盼著能有一個先出頭的來試一試朝廷的實力。
而這黎州白氏就做了那隻出頭鳥,其家族亦是在當地經營數百年,民悍而財富。
加之黎州山川深阻,地勢險要,與中原地區大有不同,白氏仗著朝廷軍隊不慣於此作戰,大放厥詞,其後更是殺了不肯開城受降的慶平縣知縣,將城中數萬百姓屠戮大半。
消息一傳至京城,自然人人皆憤,朝廷遂急調湖陽、西川、鎮南三司軍隊前往平叛,並命葉承允總督軍務,快速平剿。
誰知葉承允還未到前線,因安南指揮使貪功冒進,第一場仗便在睢河大敗。白氏見狀,愈加猖狂囂張,又鼓動與其來往頗密的花氏、烏氏兩家一同起兵。
兩家尚在觀望之際,葉承允親領一支前鋒發動夜襲,一舉燒毀了黎州軍三分之二的糧草。其後又聲東擊西,將其中軍大部圍入峽谷之中,當下峽谷上數百塊巨石一齊投下,谷中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白氏的精銳部隊,只一仗便被消滅殆盡。
一時捷報傳至京城,滿京中人人喜不自勝,都大讚葉承允真乃武曲星下世,而明珠在家中雖日夜懸心,聽說此事後,亦是心中歡喜。
誰知沒過幾日,蘇夫人那邊有婆子來回話,說是蘇夫人自打入了夏后,便時時發熱,經常喘嗽,雖說請醫生來看過,每日都喝葯調養著,身子卻愈發不好了。
原本家人們一開始就打算來回報明珠,但蘇衡見蘇夜領兵平叛,只餘明珠與幼子在家,想必心中憂慮的很,因不想明珠再添煩心事,遂教眾人暫且不說,只是如今因蘇夫人已卧病在床,方才不能繼續隱瞞。
寒江離京
明珠聽聞,心中自也是有些傷感擔心的。蘇夫人年紀也不小了,且又經歷了那般大起大落,無論母女二人如今是不是已“相敬如冰”,她既為人子女,也該去病榻前服侍。
當下她便將君哥兒送去了攝政王府,託付玉姝照管幾日,自己帶著纖雲等幾個搬到蘇家,日日侍奉湯藥,十分盡心。
好在前線捷報頻傳,那些蠢蠢欲動的土司見識到了葉承允的手段,一個個也都息了叛亂之心,不僅如此,還有那些識趣的,當即調轉槍頭,幫著朝廷也剿滅起反賊來。
白氏如今雖還在苟延殘喘,但徹底伏誅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挾著此番大勝之威,朝中便有人進言,正該趁此快速推行改流之法,否則等這股子勁頭過去,那些土司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要不服教化了。
一時朝中便商定,將原任南川總督調回京城,改任一個威望高、手段硬的新總督出鎮西川、鎮南,總領兩大布政使司一切軍務,並全力推行改流之法。
原本若是由葉承允任此職,時機地點也都恰好,但葉承允自授官以來從未有過治理地方的經驗,會上陣打仗的,不一定會管理政務,更何況是改土歸流這般大事,自不能輕忽。
其後幾日,眾人一番爭論,最終定下由傅寒江出鎮西南。
傅寒江原任著都察院左都御史,總督雖是封疆大吏,但二者品級相同,且又是從中央調往如今正在戰亂的西南。論富庶,西南遠不如其他幾個總督所轄之地,論事多,反倒又是其中之冠,如今又兼著改土歸流的重任,足見其艱險,傅寒江當堂接過聖旨,卻無一絲怨言,只道:
“臣任期之內,西南必再無亂事。”
當下傅寒江便收拾行裝,他既是奉旨上任,自有跟隨他的衛兵儀仗,但如今前方戰事正酣,偌大一個西南急需主心骨坐鎮後方,且葉承允在前線,若無地方支援,糧草工事等要務亦難以為繼。
傅寒江遂輕裝簡行,只帶了幾個貼身服侍的家人和一隊衛兵先行上路。因傅重洲已分府別居,如今家中無人,遂命幾個管事的守好門戶,又託付傅重洲時時照管。ρгδūщē.©δм()
傅重洲因道:“旁的話我也不消多說了,大哥在外務必保重,朝中若有事,還有我替大哥兜底呢。”
雖說同樣是手握重權,但在地方任職,又和在朝中截然不同。那些盤根錯節的本地勢力自不必說,哪怕是朝中,也不是人人都贊同推行改流之法。
若傅寒江在前邊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朝中卻有人攻訐他,他的一番心血或許便會毀於一旦。還有更危險的便是聖上懷疑他擁權自重,此時別說是烏紗,或許連性命也難保。
因此傅重洲打一開始便不贊同兄長去接手這個爛攤子,但傅寒江只道改革之法勢必要行,既然總要有人去,他願做那個第一人。
想到此處,心中不免嘆息。
這便是他與兄長最大的差別,他骨子裡其實是個極冷漠的人,什麼君臣父子,一概不放在眼裡。但傅寒江不同,他看似冰冷,其實才是最溫柔的那個。
傅寒江聞言,嘆道:“你如今,也不需我再操心了。”
不知不覺,弟弟也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記憶中還是他犯了錯梗著脖子跪在廊下不服輸的模樣,但眼前的翩翩兒郎,早已成了他的後盾。
他的眸中不禁劃過一絲笑意,不等他開口,傅重洲便笑道:
“大哥還說我,大哥自己才是要人操心的,大哥既已與秦家定了婚約,為何不趁機完婚?”
“我想聖上也會體諒,准大哥成完親再離京赴任。屆時大哥正可與嫂嫂同行,否則三年五載地不回來,何事才能完結此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