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聞言,怔了片刻,方才明白這句話里的意思。
葉將軍,是指葉承允?他如何會在自家衣裳被哥兒弄濕了又是怎麼回事,他什麼時候又和君哥兒見過了?
待她總算從婆子口中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已是回至房中,換了身家常衣裳。聽說葉承允哄了君哥兒一下午,還被小傢伙尿濕了半邊衣裳,明珠扣紐子的手不由一頓。
她素來清楚自家兒子的性情,雖然如今不過才八個月,脾氣卻是大得很。那奶娘劉氏剛到蘇家時,連她都是近不得君哥兒的身的,還是日子長了,漸漸熟悉起來,君哥兒又吃過劉氏的奶,方才肯讓劉氏抱他。
就是這麼一個小傢伙,偏第一次見面就黏著葉承允不放。心裡的那個猜測愈發篤定,或許這就是父子連心?
明珠想了想,道:哥兒睡下了?
那婆子忙答:好容易哄睡了,葉將軍抱著頑了一下午,奶奶不知道,我從沒見哥兒這般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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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不自覺勾起,又問了幾句兒子的情況,方道:葉將軍是客,我們自然要好生款待的,也不能讓人家穿著臟衣裳回去,說著吩咐飛星,你去把東北角那隻箱子里的衣裳取一套出來,就要那套烏金雲大紅箭袖的。
飛星一怔:奶奶,那箱子里都是大爺的話未說完,看見明珠面上神色,便掩住不說。
原來當日蘇家被抄,明珠和蘇夜院子里的東西在周景宵的關照下都保存了下來,後來明珠在此處安頓好了,便由戶部發還其家。她自己的東西自不必說,蘇夜的衣裳、筆墨、騎射器具和其他種種舊物都被她特特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放好,那隻箱子里裝的便都是蘇夜舊日的衣物,平常她連看都不捨得拿出來看一眼的。
此時見明珠竟要將這衣裳拿去給葉承允穿,雖說或許是因葉承允身份尊貴,也只有蘇夜的舊衣方才不算簡慢了他,纖雲飛星等人卻都是暗自吃驚,不知明珠在想什麼。
明珠倒依舊神色淡然,見丫頭捧著衣裳去了,方才借口自己要歇一歇,從房中出來,一徑來至東廂。
她先推開左邊的門扇,房中大大小小擺放的都是些木馬、藤球等孩童玩器。原來這是明珠專門給兒子布置下來用來玩耍的屋子,屋內一扇碧紗櫥,打開后,卻通往隔壁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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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已吩咐丫頭將葉承允迎至此處更衣,當下便躲在那紗櫥后,只聽吱呀一聲,廂房的門扇打開,高大的男子先踏進來,丫頭將衣裳放下后,方掩好門扉出去了。
蘇夜四下一顧,見這屋中陳設簡便大方,雖遠不及還在靖寧侯府時的富麗堂皇,卻處處透著高雅清韻。想起他這幾日在蘇家外徘徊時,明珠雖日日早出晚歸,跟著她的人臉上卻俱是生氣勃然
她從前便有青雲之志,卻只能被迫困於那方小小院落之中,如今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方才是她心中所向罷。
想到此處,眸光不由愈發柔和,拿起那丫頭送來的衣裳一看,蘇夜的手立時頓住了。
他自然認識這是自己的舊衣,原來妹妹還一直留著嗎心中百味雜陳的同時,他的手不自覺在衣衫上輕輕摩挲,怔了片刻,方才解開衣紐,把那件被君哥兒尿濕了的衣裳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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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櫥后,明珠的視線越加專註。方才她一直在仔細觀察葉承允的一舉一動,見他拿著蘇夜的衣裳細細端詳,心頭便驀的一動。
從玉姝那裡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她自然不肯輕易放棄,不想她還沒想到該如何繼續查探葉承允的身份,老天便將這個大好機會送到了她眼前
一個人可以偽裝自己的容貌,可以改變自己的行為舉止,但他不會細緻到連衣衫下的軀體都顧及到罷。
只要葉承允脫下衣裳,她便可以借著他身上的種種痕迹來判斷他的身份,雖然此舉有小人之嫌,但明珠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念頭閃過,只見男人已除下外衫中衣,解開了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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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偷窺.jpg
直言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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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明珠的視線完全被一片古銅色的肌色佔據了。
但第一時間奪取她注意力的,不是那流暢的肌理線條,也不是塊壘分明排列整齊的健美肌肉,而是男人身上大大小小,從肩膀開始一直蔓延到腰腹的傷疤。
那些傷疤有的顏色已很淡了,顯然是很久之前的舊傷,有些尚還新,或許便是數月之前他在與烏瑟的最後一場大戰時留下的。
疤痕有的橫亘肩頭,有的穿過臂彎,有的從背部斜斜劈至腰間,更有一道從他左胸位置劃過,難以想象那究竟該是多兇險的一刀。
明珠的視線起初還在專註尋找著他身上與蘇夜相似的地方,漸漸地,她呼吸越來越不穩,眼眶也越來越酸澀。
如果他是哥哥的話,那他究竟吃過了多少苦,受過了多少傷他在戰場浴血拚殺時,她還在京城風花雪月,而他身上所有的傷,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的絕情,都是因為她逼迫他離開了京城這處傷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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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地,淚水滾落下來,明珠忙抬手拭去,不想卻碰到了碧紗櫥的格子。蘇夜手上一頓,眼中如射冷電,他一抬手,抓起手邊的玉佩便朝紗櫥后擲去,厲喝聲冷然似冰:
誰?出來!
糟糕,被發現了!
話音未落,那玉佩竟咚的一聲,直直插進了明珠耳邊的牆上,距離她面頰不過半寸距離。她心跳如擂鼓,方才那一瞬間幾近窒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否則下一塊玉佩可能就會對準她心臟的位置。
是我。
紗簾掀起,蘇夜眸光一凝,竟不知自己該露出何種神情。
他原本以為是蘇家哪個丫頭躲在屋內自打他回京后,這樣投懷送抱的把戲他已見過太多了,所以方才察覺到那道清淺似女子的呼吸,他立刻便動了手。
誰知紗櫥之後竟是明珠,她為何會在此處?她不是根本不想見自己嗎想到丫頭送來的那件舊衣,還有她向玉姝打探葉承允身世的事,蘇夜已明白過來她在確認自己的身份。
他心裡不知為何,有一種似苦澀似譏誚的味道涌了上來,冷冷道:夫人好雅興,原來這就是夫人家中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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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自然也有幾分尷尬,想解釋,偏此事也委實無法解釋明白如果葉承允並非蘇夜,自己躲在紗櫥后偷看他更衣,自然是大大的冒犯,而他若就是蘇夜,自己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想到此處,她抿了抿唇,索性直言道:冒犯將軍是小女子之過,我躲在此處,是因為有一個問題無論如何也想當面問將軍。
將軍或許不知道,將軍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
五官、身形、神態雖然說話的聲音,舉手投足間的習慣其實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但她就是固執地覺得,他帶給她的感覺,是那樣熟悉。
一步一步地,明珠停在男人面前:那日我們在宗祠里,你,你和我雲雨時,我能感覺到,你和他一模一樣說到此處,饒是明珠鎮定遠勝常人,也不由臉上發燙,她頓了頓,方才輕聲道: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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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便緊緊抿住了唇,視線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眼前高大的男人,雖然如此,只有明珠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激烈。
他會如何回答她,是,還是不是?若他乾脆地否認了,自己還要不要繼續追查下去,她的猜測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紛亂的念頭不斷激蕩,半晌,方才聽到男人笑了一聲。他勾起唇角,面上的神情既不像是疑惑,亦沒有不悅,反倒有一抹奇異的,興味盎然,他笑了笑:
夫人,那日在宗祠里,你親口說過從此便兩不相干。若不是夫人的這句話,我恐怕以為,夫人眼下在勾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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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選手明珠打出了一個直球!直球飛向了蘇夜選手!
蘇夜選手他,他把球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