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秦煜終於哭得累了,一抽一抽地停了下來。溫暖的手掌不停輕輕拍撫著他,他偏臉在蕊娘懷裡蹭了蹭,不小心把滿滿一臉
的眼淚鼻涕都蹭在蕊娘衣襟上,不由臉上一紅。
蕊娘笑道:小花貓,娘親給你擦擦好不好?
嗯!他用力點頭,雙眼笑彎起來,彷彿兩尾燦然月牙兒。
咳忽聽一旁傳來一聲輕咳,二人聞聲回頭,只見是秦母。
婆子攙著她一隻手,她身形雖顫顫的,那兩隻眼睛里射出的光卻熱切得嚇人,見秦煜不哭了,忙道:
煜兒,是老祖宗啊,快來老祖宗這裡。
秦煜一頓,忽然把小臉埋進蕊娘懷裡,一動也不動。他還記得,是老祖宗要趕娘親走的,他在暗處躲了這麼長時間,老祖宗對娘親都說過
什麼話,他一清二楚!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秦母的手僵在半空,只能訕訕收了回來,正不知該如何自處,只見蕊娘輕輕拍了拍秦煜,柔聲道:
老祖宗跟你說話呢,煜兒,好孩子可不能這般無禮。
秦煜一聽,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慢騰騰地把臉轉了過來,蕊娘又推了推他,他方仰起小臉,輕輕叫道:
老祖宗
這一聲頓時叫得秦母心花怒放,哪還顧得上他方才不理會自己?忙連聲道:好,好想到這麼多年,他終於肯開口說話了,眼淚也掉了下
來。
蕊娘心下暗嘆,雖說秦母厭惡自己,對兩個孩子卻是無話可說。看著秦母花白的頭髮,她輕聲在秦煜耳邊道:
去抱抱老祖宗罷,老祖宗那般疼煜兒,煜兒難道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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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亦是想到往日秦母對自己的好,抿了抿唇,蹬蹬瞪地跑過去牽住秦母的手:
老祖宗,方才是煜兒不對,老祖宗不要生煜兒的氣~
他年紀小,素來又生得玉雪可愛,這般奶聲奶氣地和人說話時,憑是哪個鐵石心腸之人,一顆心也全化了。秦母早已高興得合不攏嘴,如
何還會生氣?忙將秦煜摟進懷裡,又是摩挲又是揉搓,祖孫倆親親熱熱說了好一會子話,方有婆子道:
老太太,天晚了,外頭風大,不如先家去罷。
秦母一頓,視線滑過蕊娘:你也一道罷。
無論如何,終究是這女人讓煜兒開口話說的,且看煜兒的模樣是怎樣也離不開她,若自己強行要將她趕走,這祖孫情分也就不用論了。
且秦母固然厭惡蕊娘,也不得不承認她與那些千金小姐比起來,也不差什麼。秦沄既是要續弦,繼妻的門第原就該比元配要低些,可是她
也太低了。
念頭閃過,秦母的眼中不由又掠過幾分不悅,那說話的語氣中也透出紆尊降貴的輕視來。在她看來,這已經是自己極大的讓步了,誰知蕊
娘笑了笑,不卑不亢道:
我一不是府上之人,二不是客,如何能厚顏再去叨擾?老太太的好意,我心領了。
秦母一窒,再沒想到自己竟會被拒絕,這女人的意思不就是說,自己方才的舉止太過無禮,不像是邀請客人的態度?
她臉色一沉,正欲開口,只覺衣袖被人輕輕拉了拉。秦煜仰起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老祖宗,我想跟娘親一道睡,晚上我去娘親家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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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沒有人能抵抗包子,惡婆婆也不行【大霧
改名換姓
不行!秦母脫口而出,見小男孩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了下來,扁了扁嘴,露出強忍委屈的模樣,她忙道,好孩子,老祖宗不是說你。
抬起頭來,她只得勉強朝蕊娘擠出一個慈和的笑:先前的事,是我不對,我知你是個大度的,一切待沄兒回來再商議,如何?
蕊娘故意沉吟片刻,待秦母臉上已露出幾分急色來,方才淡淡道:老太太說得是。
秦母見狀,大鬆一口氣,忙對秦煜道:這會子肯跟老祖宗家去了?
秦煜嗯了一聲,重重點頭,走過去拉住蕊娘的手:娘親也一道!趁著秦母不注意,又朝蕊娘扮了一個鬼臉,臉上滿是計謀得逞的狡黠。
蕊娘心內早已失笑不已,心道秦母固然是說一不二的老封君,也算是碰上剋星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也不想再揪著先前的事不放,畢竟
那是秦沄的祖母,兩個孩子的曾祖母,若她強行要爭個輸贏出來,只會讓她愛的人為難。
當下一行人返回秦府,秦煜執意要跟蕊娘同車,秦母說又說不得,逼又不捨得逼,也只得依了。下人們見狀,愈發明白蕊娘日後在府中的
地位,更比之前殷勤了十分,蕊娘雖有所覺,但只一笑處之罷了。
她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慌亂過,秦母圖窮匕見固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在借口要去看兩個孩子的時候,她早已事先準備好字條,留在了林燁
身上。
林燁醒來后,看到字條,便連忙去通知了秦沄的心腹小廝,那小廝又自去給秦沄和秦雪姊妹等送信。所以,即便秦煜不出現,蕊娘被迫離
京,及時趕回的秦沄也能將她攔下。
如今能解開秦煜的心結,讓他終於肯開口說話了,倒是一樁意外之喜,很快眾人便都聞知此事,不免又驚又喜。
秦雪和秦霜姊妹倆聞訊趕來,便趁勢勸道:
老祖宗也瞧見了,自打池姐姐來了,哥兒的變化何止一日千里?他們娘兒倆既親近,這是天定的緣分,若換了旁人來做這後娘,誰知道哥
兒又會如何?
秦霜也道:且燁兒又是她親生的,母子連心,縱為了兩個孩子想,也請老祖宗三思。
秦母心中此時已鬆了大半,但還是遲疑道:到底她的出身也太惹人說嘴了,娶了她進門,咱們家豈不成了笑話?
二太太在旁,忽道:媳婦倒有個主意。
她老子娘都已死了,既如此,何不讓她認個親?咱們家的那些老親,不拘哪一家,對外只說她是那家女孩兒便罷了。如此一來,裡子也有
了,面子也有了,皆大歡喜。
秦母素來有些不待見二太太,此時卻是眼前一亮:很是,還是你有法子!
二太太不免矜持一笑,心中卻想到,好容易來個出身這般低微的侄媳婦,若舍了她娶個高門貴女來,還不知要如何拿捏二房呢。她做了這
么多年管家太太,自是不肯放權,而蕊娘一無根基,二又不討秦母喜歡,日後必得仰仗自己。
秦雪姊妹倆雖覺不妥,卻也不好深勸的,當下秦母便將蕊娘叫來,說了此事,又道:
我已取中了一家做官兒的,那家也是書香門第,與我們家很是親厚,你做了那家女兒,日後還多了爹娘疼你,豈不是好事?
蕊娘抿了抿唇,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教我改名換姓,連父母都不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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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包:圍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