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紅小花性取向成迷”趙佳婷托著腮,聚精會神的瀏覽著八卦號,“當紅唔,會是誰呢,我來看看評論區有沒有答案。”
正當她打算繼續往下翻頁的時候,陳初拿著卷子回來了。
“你的卷子我也幫你領回來了。”
陳初抖了抖手裡的卷子,趙佳婷撇嘴,哀嘆了一聲,“沒及格的話,就甭給我了。”
昨天晚自習,數學老師佔了兩節課考試,趙佳婷還沒從周末時光里走出來,拿到卷子的時候,兩眼一黑,如遭雷劈。
陳初看她一副苦兮兮的樣子,反而笑眯眯的揶揄道,“我看你剛才看八卦的時候挺認真的呀,你要是把這份用心放到學習上,可就不止及格了。”
“嗯?”趙佳婷敏銳的抓出那句“不止及格”瞬間眉飛色舞,“難道我及格啦!”
陳初嗯哼一聲:“老管讓你再接再厲。”
作為數學差生的趙佳婷很少聽到老師的鼓勵,聞言,差點熱淚盈眶,接過卷子看了看,鬆了口氣,“真的及格了耶”
過了會兒,從如釋重負變成了信心大增,“我都沒認真學都考得不錯,認真學了可不得了!”
陳初早已習慣她這大起大落的情緒,不以為意的搖搖頭,抽出理綜模擬題,打算再過一遍化學題。
很快就要月考了,這次她打算沖一衝前三,畢竟在陳最那裡許了承諾,也該和他一樣努力。
剛才在辦公室,班主任幫她認真分析了醫科大學近年來的錄取情況,說她還需要再提高一下理綜成績。
本來和陳山吵架以後,陳初都打算放棄考醫科大的志願了,畢竟現在他再婚了,那個小診所未必輪得到自己頭上。
但是奶奶這幾年的病情每況愈下,爺爺的那點退休金根本不夠用,況且他好賭成性,也沒什麼積蓄。
親戚們都不想分攤醫藥費,每次去醫院都推三阻四,老人家的處境很是窘迫,所以陳初下定決心要考醫科大學。
趙佳婷本來打算拉著她一塊兒聊點八卦放鬆心情的,見狀,也不好意思再開口,只能掏出課本開始學習。
只是惦記著“當紅小花性向成迷“的事兒,所以很心不在焉,總忍不住看手機,神色糾結。
陳初放下筆,“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趙佳婷嘿嘿兩聲,和她繪聲繪色的聊了八卦號講的事情,“不過自從認識宋翡以後,我也不太相信這些了,感覺都是亂編的。”
噱頭十足的代號,搭配莫須有的爆料,就足以拆解掉一個光鮮亮麗的人。
“說到宋翡,她好像好幾天沒來學校了耶。“
經她一提,陳初自然而然的想到曾越玥,前兩天陳最說她請病假了,至今沒回她消息。
兩人正閑聊時,走廊外傳來熱鬧的討論聲,此起彼伏的“卧草”聲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很快,整個樓層都變得鬧哄哄的。
趙佳婷騰地一下站起來,打算去看熱鬧。
陳初本來不在意,可是在聽到曾越玥的名字以後,也到了走廊外面,許多學生正趴在欄杆上,興緻勃勃地望著校門。
“聽說宋翡和曾越玥在談戀愛誒!還被狗仔拍到了照片!”
“天哪,真的假的,也許人家只是關係比較親密的好朋友呢。”
嘈雜的討論聲里充滿了好奇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揶揄。
陳初和趙佳婷聽了個大概以後,神情從驚訝變成嚴肅,無論真相到底如何,校門口前赴後繼的八卦記者至少佐證了一部分事實。
“我去找下我哥。”
陳最和她們倆同班,日常來往也多一些,興許知道什麼。
“我,我也去!”
趙佳婷本想和她一起上樓,但是被人喊住了。
陳初推開人群艱難地往上走,不過高三的樓層更雜亂無章,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手機,在看八卦爆料新發的視頻。
雖然是晚上拍的,噪點很多,燈影也模糊,但宋翡的長相很出挑,辨識度高。
鏡她親昵摟著懷裡的女生,說笑幾句后,忽然低頭親了親對方的嘴唇,抬起臉的瞬間,鏡頭捕捉到了那個女生的樣子。
其他人還在質疑,覺得視頻里的人不可能是曾越玥,畢竟宋翡是大明星,而她也算校內聞名的“乖學生”。
可是陳初和她認識了這麼多年,自然能分辨出來。
見到陳最的時候,她本想開口說點什麼,可是牙關卻很酸痛,自從聽到這個消息以後,陳初就一直帶著抵觸的情緒。
小時候,因為脾氣太彆扭,壓根兒沒人願意和她玩,只有樓上的鄰居姐姐曾越玥從不介意,很是照顧她。
可是現在她被人說三道四,陷入輿論的漩渦里,陳初卻沒辦法反駁這些口無遮攔的好事者。
陳最看出她的焦慮,溫聲道:“別緊張。”
陳初怔忡地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依然靜定如湖水,無甚波瀾,的確讓她安心了不少,埋下頭,短暫的舒了口氣。
“哥,我有事想問你。”
陳最明白她的意思,點頭,“好。”
走廊里鬧成了一鍋粥,維護秩序的老師一直在扯著大嗓門喊安靜點,卻只是增添更多噪音。
陳最牽著陳初朝通往天台的樓道口走去,那裡沒什麼人,方便交談。
“沒想到曾越玥居然是同性戀,她平時看著還挺正常的啊”
路過的人群大多都在討論曾越玥,他們默認宋翡所處的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就算做出這種超出常理的事情,也沒什麼新奇的。
反之,好學生變得離經叛道,這件事更讓人有探索欲。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沒辦法理解同性戀的,感覺好變態。”
“”陳初聞言,猛地頓住腳步,狠狠瞪了一眼說話的人。
對方一臉莫名,還沒回過神來,又對上神情冷厲的陳最,僵持片刻后,訕訕地別開了視線。
交握的手心傳來溫熱感,陳初的視線從陳最手腕的位置緩緩上移,他的側臉線條依然乾淨流暢,眉宇輪廓卻生硬了許多。
她也緊緊牽住他,清晰的感受著脈搏跳動的節奏,在這成見比高牆還深厚的的人群里,他和她是脫軌的列車,義無反顧,又無可奈何。
天台很寬闊,越發顯得雲層低矮,灰濛濛的罩在人頭上,像團舊棉絮,厚重且壓抑。
陳最關上門以後,看到陳初正靠牆站著,眸光空茫。
“初初。”
他站到她旁邊,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善言辭,並且有些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她真相。
“哥,這件事是真的嗎?”
陳初側過臉看他,其實剛才看到陳最平靜的模樣以後,她心裡就有了答案,只是為自己的遲鈍感到挫敗。
“是……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確認的。”陳最回望她,語氣很認真,眼中帶著幾分惶然的愧意。
他向來謹慎,也就更善於察言觀色,在察覺到曾越玥和宋翡過度親密的時候,雖然驚訝,但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陳初垂下頭,輕輕哦了一聲,更覺得慚愧。
她想起以前,曾越玥連她喜歡的漫畫,遊戲,零食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
在陳最離開以後,在她不受家人重視的日子裡,是曾越玥和她一起抱團取暖,捱過來的。
然而自己卻忽視了她。
“你”
陳最嘆了口氣,他知道曾越玥對陳初來說很重要,可這件事,除了當事人,外人本來也做不了什麼。
“我剛才在想,如果我多關心一下越玥姐,早點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就”陳初苦笑一聲,“我竟然想到了攔住這個詞。”
攔住曾越玥,讓她不要選擇這條路,太辛苦,太艱難,也太無奈。
剛才聽到那句變態,她會動怒,一半是因為曾越玥,另一半,關乎她和陳最的關係。
那些積攢許久的,不能輕易流露的惶恐,其實一直是這段感情的底色。
曾越玥和宋翡被貼上了變態的標籤,被罵違背倫理,精神不正常。
陳初不敢想象,如果她和陳最的事情也暴露了,會掀起多大的波瀾,畢竟這本就是不該靠近的深淵。
平時她和他還能用兄妹關係來解釋親昵,模稜兩可的日子過久了,如今不得不面對和承受壓力。
陳初越想越覺得無力,對上陳最的關切的目光以後,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哥,我們”
雖然她什麼也沒說,可自從上次談到去英國的事情以後,他就明白了,陳初的顧慮從不比他少,甚至比他更敏感。
“初初,沒事的。”
陳最想抱抱她,陳初卻猶豫地退後了小半步,神情晦澀。
“”
微妙的距離,讓他感到悵然若失。
不遠處傳來警笛聲,為了拿到先手資料而蜂擁而至的八卦記者們堵住了主幹道,影響了交通,警察在他們和學校之間拉起了警戒線,沸沸揚揚的傳言卻沒因此而停歇。
陳初無暇再考慮自己的事,她和陳最對視一眼后,堅定道:“我要去找越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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