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琬扶在謝寧的肩上,站都站不住,對方的漆黑柔情的眼,清淺的呼吸,她能看到他臉上細微的毛孔眼角彎彎而來的褶皺。
都像磁場巨大的隕石,重重地、猛烈地吸引著她。
別說未來的暢想,就跟前這麼一個人,就夠了。
嘴唇愈來愈近,門口處傳來一聲裝腔作勢的輕咳。
大釗尷尷尬尬地:“那個謝廳,汽車準備好了,現在出發嗎?”
謝寧捏捏她的手心,起身來去撿掛在椅背上風乾的雨衣:“出發。
”
衛琬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扭過身去:“去哪裡?這都七點多了。
”
大釗要解釋,謝寧打了個手勢,他就蹬蹬地穿著雨靴往外跑了,想必是去把車開過來。
謝寧攬住她,往後抓了一把碎短的頭髮:“我這樣看著還好?”
“挺好的,帥。
”
謝寧笑著啄一下她的鼻尖:“組織部的處長給我消息,副省長要來親自開現場會,在紅旗農場那邊。
”
這兩年跟在謝寧身邊淫浸,衛琬立刻明白他的用意,道:“那我們是應該提前趕過去。
”
大領導的行程不是誰都知道的,可以說,在絕大程度上會保密。
就為了防止有些不作為、甚至欺上瞞下的行為。
比如去什麼時候去紅旗農場,只會提前幾個小時,作程序上的例行通知。
這就要看為官者個人的人脈關係,看他夠不夠格,讓大領導身邊的人給出一個口風。
看來是謝寧自己聯繫,兩人拿著東西快步往外走,謝寧道:“那位處長你也見過,還有印象嗎?”
他這麼一說,衛琬自然想起來,她還記得那時謝寧要很謹慎,才能進到副處長家裡。
如今透露大領導行程,看來這位處長對謝寧是相當認同,且看好他的前景。
上了汽車,一刻鐘后登上直升機,謝寧把組織部處長的聯繫電話發給她,叫她保存好,以後需要她來聯繫。
算是把重要的人情關係,都交予她。
兩人貼肩擠在座位上,頂頭的螺旋槳呼啦大叫,身下隱隱顫動,是即將要起飛了。
可是乘務員還掛在外面,不時地看手錶,一連說了幾個抱歉,道還有一位沒到。
衛琬發涼的手背挨到謝寧的,兩人碰上視線,相視一笑。
衛琬甜滋滋地剜了他一眼。
也就這麼短短的一瞬,謝寧又沉浸到複雜的思維殿堂里去。
“徐市長您坐這邊。
”
先後上來兩位套著風衣的男人,一個便是手長腳長容顏冷峻的徐市長,一位該是他的貼身秘書。
兩方基本上是相同的配置。
徐懷鏡片閃到一道暗光,笑眯眯地跟謝寧握手:“謝廳,沒想到在這裡碰上。
”
說話間乘務員也為安排座位苦惱,本來就容量有限,無論是讓市長跟他擠還是讓廳長給他擠,都是個大問題。
還是徐懷自持身份,沒有說要坐到衛琬身邊。
兩方人馬面對面地坐著,謝寧笑,似乎二人之間毫無機鋒:“我以為徐市長早回省城了。
”
徐懷摘下眼鏡,擦擦上面的雨水:“怎麼會?”
視線若有似無地往衛琬身上一盪,接著道:“你們衛生廳都在這裡鞠躬盡瘁,我作為市政的一員,怎麼能做逃兵?”
“這話就嚴重了,不是在前線才能叫做盡職盡責。
”
“不到前線,又怎麼知道具體情況?”
“大家職權分明,余市長已經去紅旗農場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銜接毫無細縫,謝寧更是沒手軟,軟話硬刀,余市長是省城市政老大,徐懷作為復職,不跟在正職身邊,如今跑去紅旗農場的用意,誰不知?又算個什麼意思?
正是官場大忌。
徐懷架上眼鏡,笑如一把寒光閃現的唐刀:“這個就不用謝廳您來操心了。
”
謝寧應著嗯了一聲,和氣萬分,八風不動:“——我也是好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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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徐市長你穩著點。
老徐:管好你自己。
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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