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兩個小時,再要轉大巴,剛從出口出來,一個助理模樣的人觀望著,精準走到衛琬跟前:“是衛主任?”
一問,才知道是衛衍之特意派過來的。
他的電話也跟過來:“這種小事,就別跟我客氣了,行嗎?”
衛母不知道內情,坐上車后好奇地摸摸光滑的皮革座椅:“還成,阿寧安排的?”
衛琬說不是:“另外的朋友。”
一路上衛衍之就像個無所不在的幽靈,總在她們前一步就把事情安排好了。晚上住宿的酒店,餐食、客房服務等等細節,還有行程安排等等。
衛母享受著高級的待遇,慢慢地也回過味來:“你這是什麼朋友?這麼周到?對你有意思?”
衛琬也覺著——衛衍之這安排也太無微不至了。
更詭異的是,就在同一家酒店,台州市區的酒店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衛衍之正往外去,一貓腰,鑽進轎車裡。
他人都在這裡,怎麼就沒打聲招呼?
安頓好媽和阿江后,衛琬拎著電腦到一樓茶飲區工作。
小劉很配合,陪著她一起在線加班。
一段皮鞋聲從外過來,衛琬起身,衛衍之怔了怔,瞳孔放大,隨即大大方方地邁步過來。
“咳,在這裡等我呢。”
衛琬點頭:“不然又該等誰呢。”
想著兩個人的關係也沒必要繞彎子:“衍之,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奇怪。”
衛衍之訕訕地,擒兩分苦笑:“你怎麼想呢?”
“我能怎麼想?”
偌大的成洲葯業大總裁放下了端莊震人的精英派頭,安坐下來,還很有點愁眉苦臉。
“說來話長啊,小琬。其實,我也是按家裡老人要求回來祭祖的。”
要了一壺陳年紅普洱,衛衍之慢慢把話說了,說得衛琬滿頭的震驚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自家簡單的家庭結構,往上追溯竟然這樣複雜。
父親衛正廷,雖是家中獨子,可他父親衛琬爺爺早逝,奶奶隨後幾年也跟去了。後來在他大伯家裡寄養過一段時間至高中畢業。 到了大學也是繼續資助。大伯家可以說對他有恩有惠,感情也算濃厚。可是在後面兩大問題上,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一個是衛正廷畢業后的發展方向,一個就是他的婚姻。
特別是後者,鬧得紛紛揚揚不可開交。
衛正廷為人質樸,想要的無非就是踏踏實實做事,好不容易考進政府編,被分到台州經濟最破落的鄉里。大伯家一致反對,認為毫無前途,還丟臉,他們家當時經營著台州罕有名氣的本地企業。怎麼鼓動這位侄子,怎麼都沒用。便想著在婚姻上給他提供點助力,十足的看不上父母都是農民自己也不過是個單位小職員的衛母。
結果更是不盡人意。
儘管立場上大家都沒錯,可兩方全都強硬,結果就是搞得很難看,感情也傷了。
恰逢整個中國市場經濟進入大洗牌的特殊節點,政府一連頒發了十幾條新政條文,驚得許多企業家紛紛從本土逃竄,更有不計其數的官員落馬去吃牢飯。
衛父大伯一家,早早地嗅到風向的不對,驚恐中跑得風捲殘雲,先是往印尼去發展,後來才挪到此香港。
離開前威脅衛正廷,要麼跟他們一起走,要麼斷絕關係。
衛正廷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單打獨鬥著竟然穩步發展,或許是命中有當官的運勢,總有貴人來相助。然也是他的性格特點太過剛直,也總有人來給他當頭一棒。人生叄起叄落,在還有轉機時,卻又遭遇了車禍。
“你爸爸車禍,我們家根本不知道,多少年沒消息了。其實到我們這一輩,對上一代的事情知之極少。我來成州也有叄年,也是近期才知道點——爺爺身體不太好了,他很想再見養子一面,我去打聽,才知你爸.....”
衛琬好半天沒緩過神來:“跟我媽打電話的就是你?”
衛衍之嘖了一聲:“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麼總避開你們了吧?”
老一輩的前塵恩怨,聽起來驚心動魄,然而事隔遙遠,她還需要消化。
衛衍之瞅著蓋在桌上的手機:“都已經震好久了,你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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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考驗大家的時候來了,爸爸的大伯的大孫子,咱應該怎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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