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記憶開始,所謂的爺奶,在衛琬的腦海里就是一團模糊。
隱約好像記得有這麼一對關係在,但讓她回憶,又著實沒什麼太大印象。
媽在家裡一向也對那邊閉口不談,後來衛琬大了,自己分析,媽跟夫家那邊的關係估計不怎麼樣,爸也是一味地護著媽,儘管有那麼一絲絲的好奇,看在大人的臉面上她也沒多問。
最近她又心不在焉,想著撫慰一下更年期諸多憂慮的母親,順便自己也散散心,不是壞事。
小劉從辦公桌前走過去,又來了個峰迴路轉:“誒?主任您要休年假?”
衛琬把頁面關掉,也不答他,就是那麼看他一眼。
小劉就很不好意思了,顯得自己像是在偷看領導的頁面。
偶爾他會犯些得寸進尺的小錯誤,但反應足夠快:“不、不小心,好、好奇哦。
”
衛琬把茶杯端起來:“很奇怪?”
小劉道:“哪裡哪裡,人是鐵飯是鋼誰也不是個神仙能連軸轉啊,今年來忙得腳不沾地,從廳里到研究院,再到康鎂,又回來,我都替你心疼哦。
”
如果條件允許,小劉可以滔滔不絕地講一天,很多台詞,甚至都是在家裡提前已經模擬好。
就他這種人物,審時度勢、需流拍馬、見風使舵都是生存必要技能。
但也知道一旦站位,就要把位置稍稍地站穩一點。
“多少人因為康鎂悶聲發了大財,就主任您”
衛琬瞟了一眼門口,又看他,笑笑:“哎,你閉嘴吧。
”
小劉挺驚喜地亮了亮眼睛,領導肯跟你開點損眼損語的玩笑,證明ta關係跟你親近。
“手上有好多報告走不開,你幫我把這個請假申請送過去?”
小劉道沒問題,到人事處那邊,那邊叫他等等,撥了一個內線電話出去,掛之後道:“這還是要找上頭吧。
”
誰還不願意多接觸一下一把手,多找點存在感。
小劉心裡蕩漾著,在廳長辦公室跟前小心翼翼地清清喉嚨,敲門,把列印好申請給遞交了。
小劉一顆心臟一雙眼睛是全然關注謝廳的,急切地等待著對方看過來的那道目光,他需要從目光中分析自己在領導跟前是否有印象,又是一個什麼印象,好還是壞?
果然,領導是認識他的!
然而平和接納的眼神,在看到申請報告后,就變了味。
氣氛很有些尷尬,還很冷,小劉結結巴巴:“是、是有、有什麼問題么”
“衛主任在?”
“啊?在、在的。
”
“現在是什麼時候?人手都不夠用,她手裡管著這麼多事,能休年假?”
小劉幾乎承受不住,脊樑彎了了又彎,冷汗涔涔,一把手在他跟前說直屬領導的不是,他、他就是該死也頂不住啊。
衛琬猜到沒那麼容易,對官方的防禦心理已經正式啟動。
謝寧道:“你把門關上。
”
衛琬靜聽囑咐,關了。
謝寧面無表情,手指在桌上點點:“衛主任,請過來點。
”
衛琬低眉順眼地,再謙卑不過的態度,幾步路卻是走得心臟砰砰跳。
既希望謝寧能夠“安分守己”地做他的謝廳,能給假就給,不給另說。
然而還是會被影響,他直射過來的視線,愈近了身上特殊的淡香。
甚至於,她是端著臉面,想要他來求她。
求她什麼?又亂。
謝寧抽了鋼筆蓋子,尖尖的銀色金屬筆端,彷彿一揮間,這事兒就解決了。
懸在紙張上幾秒,愣是收了回去,重新蓋好。
“你知道現在廳里什麼情況吧。
”
“知道。
”
他拿鋼筆往紙上敲:“那這是?”
衛琬早就想好了怎麼回,家裡的事往嚴重里說,這般那般,還有近期身體感到不適,本著為工作負責的態度,她不能接受自己因為狀態而產生差錯,諸如此類地話。
謝寧心道,這種理由,鬼都騙不到。
忽的撐住眉頭,疲憊盡展,無可奈何地笑:“小琬,你是我的秘書,又是辦公室主任,你這一走,是不是要累死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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