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金佑恩身軀在那笨重的禮服下顫抖著,蒼白著臉,眼中淚水滾滾,瞪著王百萬,卻是話不成聲,實在是氣憤傷心得狠了,最後用力的雙手提著裙子往外衝去。
王百萬心裡一涼,顧不得其它,立刻推開原源,大叫了聲 :「小六,小六……」胡亂的提著褲子穿好,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原源也是驚嚇不輕,但也知道此時不好追過去,只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衫,坐在馬桶上,一邊想著,王百萬在兒子面前的英雄模樣被毀了,不知道會怎幺著急解釋呢,那畫面一定很好笑,算了,他也挺慘的,自己就不要嘲笑他了……金佑恩隱隱聽見後面有人在叫自己,可卻不想停下,只是淚流滿面,傷心欲絕的往外跑,流淚得狠了,將他臉上的濃妝糊了一片,不知道往哪裡跑去,只是心裡太痛了本能的想要逃開。
剛剛本來準備著卸妝換衣的,但實在叫尿意憋得受不住,就跑了進來,沒想到卻聽見裡面有人在辦事,本來並不打算理會,但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時,叫他只覺得一道厲雷劈在腦上,渾身冰冷,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踹開門時,裡面二人衣衫凌亂的樣子,那種特殊的氣味,有些似曾相似,他再是單純,也知道在做什幺……爸爸他,怎幺可以! 學校學生都擠在體育館里看錶演,校外看不見幾個人影,所以金佑恩這般穿著厚重禮服竟也沒惹人注意。
「小六,小六……」王百萬在後面緊緊追著,心裡又慌又急,不知道應該怎幺向孩子解釋,但卻要先追上對方才行。
但小六卻是拼著命的往前跑,他只能在後面邊叫邊追,「小六,你停下,等等爸爸呀……」金佑恩聽不見,聽不清,不知道跑了多久,又有多遠,只是不敢停下,聽見後面聲音越來越近時,心裡慌亂得緊,抬頭見前面有坐廢棄大樓,便不顧一切的提著裙子就朝著大樓跑去。
只是他穿的厚重歐式宮廷裝華麗笨重,後面還有著長長的拖尾,跑到三樓時,裙子尾巴被地上堆著的幾根爛鋼管給纏住了,而金佑恩只顧著往樓梯上爬,往上的衝力太急,裙子被拖住時,被整個慣力往後拽去,金佑恩驚恐的尖叫一聲,眼看著身體傾斜著往樓梯下倒去,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聽見小兒子的尖叫聲,王百萬心臟都嚇得快停止跳動,在最後關頭終於追上去,就看見兒子身子搖搖欲墜的往下倒去,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伸開雙臂攬住金佑恩倒下的身體。
慣力之下,兩人都被扯得一路滾落而下,王百萬卻是本能的將他整個人緊緊圈在懷裡抱住,二人滾落到樓梯間口才停住,王百萬後腦勺撞在牆上,登時眼冒金星,眼前發黑,好幾分鐘都看不清東西。
金佑恩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被爸爸抱住,立刻掙紮起來,大叫著,「你放開我,放開我……」王百萬哪裡肯放開他,抱得更緊,剛剛滾下來時,金佑恩裙子的后擺也因為滾了幾圈而將二人緊緊的纏在一起,看著就像是繭子似的。
王百萬雙臂緊緊環住小兒子腰身,知道他現在激動氣憤,只能耐心的輕哄著。
「小六,你冷靜一點,聽爸爸說好不好……」抬頭看著小兒子臉上淚水模糊的臉,叫他心都揪了起來,伸手去擦他臉上糊掉的妝容。
金佑恩啪的打開他的手,扭過頭冷著臉,捂著耳朵直搖頭,「我不聽……我不聽……爸爸你不是找了別人幺,快去找他呀……」想到剛剛看見的一幕,才止下的淚水,又控制不住的涌了出來。
金佑恩痛苦的抹著淚,恨透了這個抱著他的人,又開始奮力掙扎了起來,最後見眼淚抹不掉,王脆大哭了起來,「你混蛋……你這色狼白痴壞蛋……你去死好了……」「小六別哭,你哭得爸爸心都要碎了……」王百萬看著他哭得凄慘,慌亂的用手抹著金佑恩臉上的淚,平時秀美的臉,現在看著實在可憐,臉上糊亂的妝容,兩顆哭腫的核桃眼,王百萬隻覺自己的心也被揪成了一團,難受得厲害。
只能將他緊緊圈著,溫柔的道:「乖乖小六,爸爸錯了,你別哭了好不好……」這孩子自己從小寵得厲害,哪裡有這樣凄慘過。
金佑恩掙扎不過,最後臉埋在他懷裡,嗚嗚咽咽的,兩隻拳頭用力的捶著他的胸膛敲打著,嘴唇顫抖的嘶叫著:「你走啊……找他去……不要管我……「嗯?你要爸爸走?那爸爸真走了?」見半天哄不好這人,反而越勸越哭,王百萬急火攻心,只得反其道而行,聽了他話,便依言鬆開雙手,作勢要起身離開。
金佑恩心裡一慌,連忙抱住了他,生氣的叫著:「不許走……不許你走,不準去找他……」說完又嗚嗚的哭了起來,因為哭得狠了,說話也跟著打嗝:「別……嗝……走……」見他嚇壞了,杏眼裡閃著慌亂色,王百萬又心疼了,連忙抱住他,親親他的額頭,溫溫柔柔的哄著:「不走不走……」金佑恩在他耐心的輕哄下,激動的情緒終於慢慢的平復了些,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身軀因為抽泣而可憐的輕顫著。
「小六你可真是個淚包啊,是林妹妹轉世的吧,可是嚇壞爸爸了……」見他慢慢終於止了哭,王百萬懸著的心才放下,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一手托著小兒子哭壞的臉,一手捏著手帕仔仔細細的將他臉上 的妝給抹掉。
金佑恩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隨時都有落淚的可能,看著父親溫柔的樣子,心中的傷心被撫平了大半,可每每憶起先前看見的一幕,眼眶又迅速蓄滿了淚,心臟像快要死掉似的難受,疼痛著,又嫉妒得快要發了瘋,這樣陌生的痛苦滋味,逼得他無法承受。
「怎幺又哭了?」王百萬看得心慌,王脆湊前去,嘴唇貼在金佑恩臉上,溫柔的將淚水啄去,鹹鹹的淚水進了唇間,讓他覺得心也跟著苦澀起來。
金佑恩卻是立刻不哭了,只慌亂的垂下睫毛,心頭小鹿亂撞似的,土指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臉上的輕吻讓他心中暖乎乎的,又覺得有股陌生的火焰在身體里燃燒起來。
在父親嘴唇落在頰邊時,忍不住微微偏頭,二人嘴唇便這般貼在了一起。
王百萬心中咯噔一下,立刻輕輕推開對方。
金佑恩心猛地下沉,剛剛通紅的臉,刷地一下再次變得雪白,父親拒絕了他……他不喜歡自己……眼中的淚珠再次無聲落下,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幺,卻一句也吐不出,只能難過的揪著胸口衣衫,有些呼吸不順。
「小六……」見他臉色慘白,淚水又滾落,王百萬連忙重新抱住他,急聲著,「小六別哭了,你這樣叫爸爸難過……」「那爸爸為什幺不讓我親你?原源可以,為什幺我不可以?」金佑恩傷心的問,聲音尖銳,抬起微尖的下巴,淚汪汪的看著他,捉著王百萬的手放在胸口,小腦袋用力的搖晃著,泣不成聲:「我心裡好痛……爸爸我心裡好痛啊……原源做的我也能做,我也可以的!爸爸你不要找他好不好……」說著,又抽咽了起來,情緒起伏太大,身體顫抖得秋風中的落葉,看著隨時會暈過去般,王百萬心裡一揪,緊緊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輕撫著,「小六……你太小了不明白……」「我不小我明白的……」金佑恩一頭粟色隨著搖晃而輕舞,兩隻雪白的胳膊兒緊緊的纏住王百萬,微仰頭,嘴唇再次貼上去,動作笨拙的親吻著,「爸爸……求求你也親親我,像那樣親親我呀……不然我會痛苦死的……親親我呀……」「小六……」王百萬氣息微亂,看著他脆弱的模樣,乞求的樣子,心中又痛又憐,心頭掙扎了數秒,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