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英畢竟就是馬秀英,魚還沒吃到一半已露出平素的品行,毫不客氣地大吃起來,看樣子是非常肚餓。
「秀英你知否剛才實在很愚蠢,只差少許你就沒命,難道你不怕死嗎?」回想起來連鳳紅邪亦暗抹一把冷汗,錯非燕千色自願收起刀氣,錯非他及時出手,錯非他深懂醫術治理她所受的內傷,馬秀英休想可以舒舒服服地吃燒魚,她的一條小命名符其實是撿回來的。
「怕,當然怕。
但怕死就什麼都不幹,那豈非生不死了嗎?」馬秀英仍然滋味地吃著燒魚,塞著魚肉的嘴裡毫無猶豫的回答。
「好!答得好!來,獎多你一條魚吧。
」鳳紅邪笑著把另一條燒好的魚兒給她,她已跟平時一樣老老實實地抓過來。
兩人一起吃燒魚,氣氛跟在船時沒有兩樣,鳳紅邪總覺得這個孩子跟自己特別投緣。
「秀英你家中尚有何人?」他無心的一問,原本正吃得高興的馬秀英卻神色黯然。
「十歲以前就不在了。
秀英舉目無親,幸得老爺不嫌棄,讓秀英侍候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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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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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秀英圓杏的妙目里忽然閃動著水光,相信她跟家人的回憶仍然很深刻。
鳳紅邪亦是從少失去母親,加上鳳嘯天為人沉默寡言,故此他童年時也非常寂寞。
縱然他自少學成一身好武功,可是失去的童年回憶卻永遠追不回來。
一股衝動尤然而生。
「秀英你今年多大?」「十六歲零三個月。
」「嗯,跟我來吧。
」鳳紅邪牽起她的玉手,來到大湖旁邊,面向湖上的明月跪下。
「我鳳紅邪,願與馬秀英義結為異姓兄妹,從此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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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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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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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只是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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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女,什麼下人不下人,你道鳳某會介意這種事嗎,還是你看不起鳳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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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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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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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媽媽的實在不像你,快跪下來。
」馬秀英戰戰兢兢地跪在鳳紅邪的身旁,但腦海仍然是一片混亂。
她出身寒微,故一直對江湖中威名顯赫之士都非常憧憬,跟江湖人士豪情結拜也經常夢想到。
可是一旦成為現實,感覺全然不同。
而且跟她結拜的,更是江北炙手可熱的武林新星,有資格挑戰中原各路宗師的少年英豪,這感覺疑幻也疑真。
「秀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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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秀英,願跟鳳大哥結義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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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姓兄妹,從此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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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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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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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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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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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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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紅邪朗聲大笑,狀甚歡愉,馬秀英見到他如此高興,雖仍是帶點靦腆,可是也從心底中感到暖意。
「呀,大哥,我們現在應該怎樣,秀英突然失蹤會讓二小姐擔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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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你還想回曲府嗎?若你願意跟著大哥,大哥一定會照顧你。
」「有大哥這番心意,秀英已經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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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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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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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欲言又止,鳳紅邪乃心思細密之輩,自然明白她仍是掛心曲弱水。
「放心,大哥不讓你為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們出發到峨眉山,峨眉派自會有辦法通知曲府。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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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聽聞古蒙的高手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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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秀英的注目下,一個只有強者才擁有的自信笑容在鳳紅邪面上慢慢出現,他長身而起,風度地扶起了馬秀英。
雖然他仍是一臉鬍子,可是眉宇之間的英氣仍然逼人,一股山嶽般的氣勢自然而發。
當日就是這份氣勢,讓眼高於頂的白蓮小公主韓巧巧也傾心陶醉,也看得今的馬秀英小心干卜通卜通的亂跳。
憑鳳紅邪驚世修為,自然聽得出馬秀英心跳加快,也使他不禁暗暗吃驚。
他並非驚異於馬秀英的反應,而是發現自身的問題。
他已經故意留了鬍子,也蓄意收斂內氣,可是來自魔門的心法天性容易勾起異性的暇想,讓他身邊的女人更易傾慕自己。
他現時的功力多半由韓慧君傳授,由道入魔演化出來,可是他仍未完全掌握自己的魔性,反映出他仍未完成整個循環。
這就是他跟宗喀巴那一點點的差異,但這個一點點卻非常遙遠。
假使他能由魔入道,完全控制天魔無極和血魔化蓮兩種心法,相信再見到宗喀巴時,也不用跟當日一樣狼狽逃走。
「秀英有所不知,我從直沽收到消息,四川一帶已由蒙古人手中落入了明玉珍之手。
他們既無法派兵追殺鳳某,其餘高手亦失去朝庭支緩,能夠狙擊鳳某人的力量可謂有限。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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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大哥獨自上路吧。
」鳳紅邪憐惜地輕撫馬秀英那頭烏黑長發,面帶溫柔的微笑道:「別小看你大哥,我倒想看看有什麼人,可以在我眼皮之下傷得到你。
」被馬秀英激起了雄心,鳳紅邪決意要儘快悟通聖門武功的要旨,治療本身的內傷。
只要他內傷痊癒,他才不信四川有人可以阻礙他的行動。
除了鳳紅邪和文小勇兩批人前後腳進入四川之外,韓巧巧和趙梓橦也帶著四名白蓮高手向峨眉出發。
出乎意料,在進峨眉的路上並未遇到任何伏擊,而且蒙古兵更因明玉珍起事而撤走,讓她們一行人的速度更快。
「凌叔,還有多少的路程?」「回公主,三日時間應可抵達峨眉山腳。
」韓巧巧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斗蓬,內里是烏黑上衣襯托紫色的短裙,然而即使有斗蓬遮蓋,仍隱若露出她天賦的豐腴身材。
在她身旁的趙梓橦則披上著一件灰色斗蓬,內里是淺紅衣裙,高挑清減的體型中暗暗散發高雅的氣質。
她們身旁還有三男一女,正是韓明霞的近身侍衛,白蓮教中的四大護法。
一行六人混雜在一群百來人,正逃亡進明玉珍地頭的難民之中,小心謹慎地向峨眉進發。
四大護法中為首者的是「影子劍」凌峰,此人昂床七尺,氣宇軒昂,一副冷俊容貌何等桀傲不馴。
他與鳳家及韓家淵緣甚深,從小已跟隨韓明霞,也一直心儀比他年少五歲的韓彗君。
而且他亦得韓明霞親傳一套精妙劍法,更曾與當年如日方中的鳳嘯天比試過。
雖然沒人知道該戰情況,但有資格跟鳳嘯天一比長短,實力之高可以想象。
以韓巧巧的脾氣,見到凌峰也要尊稱一句叔叔。
武功僅次於凌峰的是「短鬼子」林廣之,他的性格與外型可說是同出一轍。
他個子小短結實,可是一身橫練罡勁非同小可。
排第三的是唯一的女性;「繞子柔」林雨珍,她是林廣之的親妹妹,可是她的容貌與乃兄相差甚遠。
林廣之生得樸實粗壯,可是林雨珍的外表卻典雅文靜,然而她的雙短刃卻是狠辣無情。
最後的一位漢子,其面上有道深刻疤痕,使人望而生畏。
在四大護法之中,他是最為低調沉穩的一個,武功高低怕只有韓明霞一人曉得。
正因為他從不露鋒芒,故此才會排名於最末,他的名字叫「啞巴」盧不二。
「凌大叔,你們有否感到異樣?」趙梓橦黛眉輕皺,壓低了聲線問道。
凌峰隱藏在斗蓬中的銳利眼光,偷偷地審視四方八面,從圍著他們身旁的難民中查察情況。
除凌峰之外,其餘幾人看似漫不經心,但都暗暗留意四周,可是卻一無所獲。
林廣之默不作聲,但卻心中有氣,他們跑江湖的年資比趙梓橦的年紀還要長過倍,武功修為更不用說,她有何資格懷疑他們走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