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什麼飯?
奔解放完全不明白,散夥飯?
當然,他完全不會同意這點,憑什麼叫肖縱佔了便宜去?
他不服的,反正就是一個話:憑什麼呀!
是呀,憑什麼!
他火大地開車,當然,身為一個職業軍人,他理智也是有的,別看他冒火的快全身都燒起來了,理智到是妥妥地還在,私人飯局,他自個兒開車過來的,也是自個兒開車回去,就這麼著,飯沒吃成,到是吃了一肚子氣來。
他給氣飽了。
整張臉都沒有好臉色。
還追著前面的車,比起來必誠與律成銘、他剛這麼想,卻看到後邊兩輛跟上來的車子,就在他車後邊,一左一右地跟在他後頭,跟在給他保駕護航一個樣,架式可足了,也不對,——應該是他在開道,後面是領導?
就這樣的架式,三車子就跟在他們後邊,不怕被人發現,就光明正大地讓車子跟上去,開始還跟得有點遠,後面就跟得越來越緊,最後就成了肖縱在前面帶路,後面的大部隊跟上去的架式。
“瞧,他們還跟上了。”肖縱曉得他們不甘心,早就曉得後邊跟著車子,也不加快速度,還故意地慢了速度,跟蛇形一樣扭來扭去,還跟她了句,“都跟上了,沒一個少的。”
彎彎懶得看後邊,就那麼靠在車裡,眼睛還眯著,瞅著都有點困的樣子,小嘴到是一張,不怎麼在意地插了句,“跟就跟唄,這路又不是我開的,還能把他們的車子攔了不成?”
口氣不怎麼好,聽得肖縱微眯了眼,曉得她心裡有點怨氣,也沒開導她,但他是什麼人呀,哪裡能不曉得那幾個人的如狼似虎之心?
於這事上,他還是有點理虧的,當初大家都定好了,結果他自己打破了,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估計他們把我當叛徒了。”
可不是嘛,他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叛徒,赤果果的叛徒,一點情面都不能講。
“哈——”她就笑一聲,像嘲諷似的,“明天我們去辦手續也來得及——”
肖縱差點就踩了剎車,幸好他還有點克制力,心是跳得老快,沒辦法的,總歸是驚著了,眉頭皺起,顯出與平時不太相符的憂鬱來,“你胡說什麼呢,才領的證,你就這麼快把我厭倦了?”
豈料,他這麼一說,完全沒有他平時的語態,彎彎看他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憂鬱的眼神,幾乎讓她的心都狂跳了好幾拍——
還不算完,就那話,不知道是不是她耳朵出問題的,怎麼聽都覺得這話有點撒嬌的意味,讓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兩手立即抱住自己雙肩,“說、說什麼呢,誰、誰……”
本想理直氣壯的把話還回去,偏說到這裡,她居然還能害羞的說不出來。
“那就好,那就好。”他大無私的接受她的話,憂鬱色一掃而光,情緒明顯的歡快了點,“別嚇人的,我年紀大了,經不得起嚇的。”
她翻翻白眼,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比平時沒下限多了,“阿縱叔?”
“故意呢?”他一聽這稱呼,直接問回去。
她“咯咯”笑,為自己難得的聰明感到得意,“顯得我年輕唄——”
肖縱搖搖頭,“把人都弄生氣了,你怎麼收場?”
“有什麼不好收場的?”她板起臉,一臉嚴肅,“只許他們生氣,不許我生氣呀?”
都什麼事兒,她這個蛋疼的生活,蛋疼的親爸媽,蛋疼的男人們,好像沒有什麼不蛋疼的了,呃,現在應該說她養父母還是正常人,別人都不正常,一個個的,把她都弄的不正常了。
她能正常得了?
她都覺得自己很奇怪,有怨吧,有的,她要不怨,那才有鬼,說起恨嘛,還真是沒有,怎麼說呢?
律女士把她送人的,要是不送人,她也是律萌?用得著恨這個?她是想當律萌,確實想當,有時候恨不得自己就是律萌,現在她是律萌的雙胞胎姐妹,真是玄幻的事,還是親媽送走的……
她要是去找律女士去問,為什麼送走的人是她?
就肯定是瘋了,她不會去問的,恨嘛,她為什麼要恨,有什麼可恨的,她與律女士有什麼關係?不過就是血緣罷了,她自己有父母,沒覺得自己的父母有什麼不好,再說了,人家把她給送了,她還要巴巴地認人做什麼?
她也能理解律女士為什麼把她送了,沒人想留下被強了生下來的孩子吧,這個能理解,但她不能理解為什麼就送她一個,好吧,這樣的想法要不得——
她覺得自己不止蛋疼還有點苦逼,哎,幸好律成銘不是她親叔——咦,不對呀,她有點亂了,律成銘是她親叔呀,律女士是收養的,可律成銘還是律老爺子的兒子呀——她亂了,風中凌亂了,想起剛才她問的那些話,她都有點汗顏,“律成銘是老爺子的兒子吧?別告訴我還是戰友的兒子。”
“是。”
肖縱回答,回答的很簡單。
誰都告訴她,律成銘不是她親媽,可誰都知道律成銘是律老爺子的親兒子——那還不是親叔?她更凌亂了,難道老律家血統跟人不一樣,都流行玩亂的?律成銘知道她是他親侄女后還得下得來手?
她更凌亂了,比當初知道事實的時候還要凌亂。
“……”她真想罵人。
“你那個親爸不是律老爺子的兒子。”
“啊——”她更驚——
再沒有比知道這個事更驚的了,她無語地看著肖縱,那眼睛里都是埋怨,“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得嚇死人的!怎
んàǐΤàňɡSんυщυ(海棠書屋).℃OM么回事的,難道我那爸也是戰友兒子?”
他點點頭。
她去年也許真是買了個表!
彎彎覺得這世界太玄幻了,一點現實的感覺都沒有,那幫人,真邪乎,就跟她說她媽不是律老爺子親生,根本沒說她爸也不是,可她居然就憑前面一點就樂癲癲的信了,到現在才想到不對勁的地兒……幸好兩個人都不是。
好吧,與自己親叔有那什麼的,她多少有點障礙,即使已經讓他們弄的沒有什麼正確的人生觀跟價值觀,她拍拍他,“把車子停了吧,找個地方停了吧,”她笑得很天真,“我心裡覺得落下一件事的,覺得不做好像心裡不太舒坦。”
他還真是由著她,沒說一句話,就把車子停了。
前面的一停車,後面的也跟著停,還挺壯觀的,四部車子,各有各的特色,雖說不是那麼囂張類的車子,顯得有點低調,可真停在路邊,一輛輛地排著,前面的車門一開,後面的車門也跟著開了。
彎彎下了車,倚在車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從後面走過來的幾個人,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還作勢拍拍手,見他們疑惑地看著她——
她反而樂了,跟喝醉了一樣,天知道,她半點酒都沒沾,就是沾了,也不會醉,她那樣子,看上去真真跟醉了一樣,人歪著,不起來,就那麼靠著,“過來呀,不過來站著當蠟燭?”
還那麼懶懶的問人。
簡直跟主動權都握在她手裡一樣。
確實的,他們叫她反將了一軍,難道不行嗎?她撇撇嘴,一皺眉,取笑道,“別呀,你們不過來幹嘛呀,想要我過去?”
奔解放到是想上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感覺她在是搞妖蛾子,一看身邊的兩個都上前,他也不能顯得慢呀,趕緊的呀上前,——
結果她給開的車門,“都上去,個個都是混蛋,我給你們開門——”
聽聽,就她這樣的,一點誠意都沒有,讓人家三個大男人的擠在後座,當然,她還替人關車門,關車門之前,朝他們伸手,攤開手掌心,“喏,把鑰匙都交出來。”
乖乖地交了,三個人嘛三輛車的鑰匙,都乖乖地放在她手心裡,一個個啞了吧唧的,沒一個敢問她到底想做什麼的,就那麼看著她把車門關上,再回到前頭坐好。
“到底是幹嘛?”
總歸是奔解放不落人後,第一個沉不住氣的問出口,他自認是沉得住氣,還是壓不下來,非得問個明白清楚不可,總不能他的心懸在半空中怎麼也下不來。
“噹噹當——”彎彎到是興緻極好,一邊拍手一邊用聲音給自己配上聲兒,這算是開場白,後面有她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搶答時間開始,請聽題,律成銘是不是神經病?”
……
肖縱眼睛一眨,盡量地保持住嚴肅的面孔,沒有笑出來。
奔解放到是想笑,反正倒楣的那個不是他,他剛想笑,見到律成銘一個陰暗的眼神丟過來,趕緊把那麼點心思都收起來,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手肘推推律成銘,“問你的,你自己回答。”
來必誠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微閃,分明也是強自忍住的。
“我是神經病,我應該早點兒把你的事跟你說的,……”
出乎所有的意料,律成銘那一臉冷的,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叫他們都差點跌破了眼鏡兒——尤其是彎彎,還轉過頭,詫異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什麼外星人——
這只是開始,律成銘身體往前,把她的手緊緊地抓住,黑色的眼睛就那麼瞅著她,彷彿能透過她的眼睛,直達她的心底,“彎彎,我知道我神經病,我應該早叫你回了律家,我該死,我該死一萬次,我為什麼就怕你曉得自己是誰后就把我給丟了呢……”
她的手給抓得都疼,兩眼看得發直——不知道自己得做什麼反應才好。
“混蛋——”奔解放最討厭律成銘不是沒有道理的,太曉得抓住時機了,他一把上前將律成銘的手拉開,換他自己的手,瞅著她的小手,微紅,頓時瞪著似乎失魂落魄般的律成銘,“你想幹嘛?把人弄疼了,知不知道?”
呃,他有這麼細心?
來必誠看了無語,直接對他的細心表示懷疑,根本就是瞅准了機會說的話,偏他是斯文人,跟奔解放這個粗人一起爭,實在是討不了半點便宜,這點脆弱的聯盟,讓風一吹就倒了。
“哎——”他長嘆,長長地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