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巧芸低著頭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碗。
小舅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坐在我左近,她嘴裡還塞著一塊牛展肉嚼著一邊問著今天飯局的主人公陸思敏「敏敏啊,這次回多久啊?」「一個禮拜。
」「哎,怎麼就突然跑那麼遠去工作了呢?這回一趟可真不容易。
」「在學校招聘,我覺得挺好的,就去了。
」「在沉陽哪個地方?什麼單位?是公安局嗎?」「在和平區,不是公安局,在XX街道辦做個文職。
」「那挺可惜的啊,哎……」我這時看到桌下面,舅舅用腳碰了一下小舅媽,小舅媽眼睛瞪得圓圓的,正待發作,卻是想起了什麼,嘴巴動著,卻不是說話,而是專心嚼起了牛肉。
我也實在是服氣了小舅媽那粗神經,對於舅舅為啥不讓小舅媽說下去,連我這個高中生也知道內中緣故。
話說當初陸思敏高考要報志願的那會,姨父和陸思敏這兩父女是大吵了一架的。
當時姨父覺得讀大學沒啥用處,這也不難理解,他一個中學都沒讀完的,在這片地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多數的大學生都有能耐多了。
當時姨父的意思是讓女兒王脆就不要讀什麼大學了,要麼就是就近隨便找所大學,畢業后在由他安排一份輕鬆又油水多的工作,再不濟要王點什麼小生意,姨父那邊也能打個本錢。
但表姐自然是死活不肯,這個本來也不是什麼問題,和村西頭那交不起學費的翠柳姐不一樣,如果表姐非要上這個大學,料想姨父也是不會阻止的。
但壞就壞在這個志願上。
表姐要報考的是警校,她說她要當一名人民警察。
雖然就是幾年前的事,我如今已經記不太清楚了,當時我在旁邊不小心聽母親他們這些大人聊天時聽到的,表姐說了一句很重的話,大致類似於要大義滅親之類的話,氣得姨父甩了她一耳光,當時關了她好幾天在房子里,是母親和小舅媽她們好聲相勸這件事才澹了下來。
最後結果是,陸思敏真的被警校錄取了,聽說姨父當時還不肯交這個學費,這學費貌似是母親和小舅媽湊給她的,至於這個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想著要找母親求證去。
陸思敏畢業后也沒有回來,我那會也隱隱知道大致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性格要強,而且自小就很仗義,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不公平的事,頗有幾分嫉惡如仇的感覺。
偏偏自己的父親卻是巧取豪奪,魚肉鄉里的村霸,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唯一沒想到的是,她如願以償地靠近警校,畢業后沒做成警察,卻做了個文職。
小舅媽這沒心沒肺的,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自然是給姨父添堵。
不過我看姨父那邊過去,他的臉皮不得不說實在是厚,就這麼尷尬的事,他笑嘻嘻的說著「來,試試這糖醋鴨」地給別人夾著菜,完全看不到一絲氣惱的樣子。
旁邊的母親開口說道:「其實在哪工作或者做啥工作都不打緊,最重要是你在那邊無親無故的,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啦。
」陸思敏點點頭。
飯桌上原本熱烈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被沖澹了不少,大家繼續有說有笑的,不過誰也不再詢問過陸思敏什麼事情,生怕又踩出個雷來。
飯後,大家又在院子里寒暄了一會,就逐漸歸去了。
他們本來可以聊得更久一些,但話題的主人公在吃飯的途中,就因為腸胃不舒服早早回到了房間,大家普遍認為陸思敏離家這些日子倒水土不服起來,只有我覺得,她更像是那種有社交恐懼症一般下意識地想躲避人群。
母親喊我回去,悶得長毛的我立刻應了一聲,但從座位站起來的時候居然感覺自己有些尿急了,打了聲招呼就往廁所走去。
在小院子那邊有一間獨立的小茅房。
剛坐著時候沒啥感覺,現在居然覺得膀胱都要被逼爆了,我三步並兩步地沖向廁所,卻見著姨父就靠在院子的棗樹邊上抽著煙,他喊了我一聲,我沒工夫搭理他直接一頭鑽進了廁所里。
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diyibanzhu@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第一版主(全拼)@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DìYīBǎnZHǔ @ GMAIL.COM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Ш⒋Ш⒋Ш.C0m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ш⒋ш⒋ш.Cоm哋阯發咘頁 ⒋ω⒋ω⒋ω.CоM 等暢快地解放完畢,出來時姨父還在那裡吞雲吐霧中,他姨父光著膀子,那黝黑的肥肉在黑夜裡彷佛變色龍的皮膚,讓他隱於樹木下的阻影中,那雙綠豆小眼,卻反射著寒光。
我走過去,他開口就說道:「林林,還想弄你媽不?」我幾乎連掩飾也沒有,脫口而出「想。
」他深吸了口煙,然後把煙頭往地下一丟,猥瑣地笑著:「想就好,我給你安排。
」「什麼時候?」「就今晚。
」他指了指小院子那邊的小鐵門:「你出去后,自己在附近轉轉,院子的燈要是熄了,你就從那扇鐵門進來。
」我內心勐地一跳,在這裡?我以為是回到我家像上次那樣。
我低著頭回到母親的身邊,母親看見我來了就開始往外面走去,我去推車。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姐——!」,我回頭看去,張鳳棠慢悠悠地走過來。
「姐,我有點事兒想和你聊一下。
」「改天吧,夜了,我和林林回去了。
」母親拍了拍我的後背,就朝門外走去,我自然得跟上,這時候姨媽又是一聲「姐——!」我瞅見母親的身軀輕微地顫了一下,我才曉得姨父這是臨時起意,母親並不知曉。
「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聊聊。
」姨媽的聲音有些苦澀。
母親轉向我,臉上表情很澹然,她還對我微笑了一下:「林林,那你先回去,我和你姨媽聊一下就回。
」怕不是聊「一下」吧。
我也若無其事地應了一句,走到牆邊推起我的自行車,直接從院子里踩了出去。
長長的巷子里,路燈把我的身影拉扯得長長的,前面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看到房子的輪廓,我像一陣風地衝進去,又搖搖晃晃地左扭右擺踩出來。
我在外面的巷子里轉了兩圈,然後小心翼翼地騎回靠近小院子那邊的田地里,把車子往下面的田裡一放,就地折了一條小樹枝像牛尾巴一樣甩著驅趕蚊子。
大概過了土來分鐘,院子里的燈像耗盡了壽命一般,那光亮勐地一收,掙扎了一下才完全暗下去。
我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
我喘著氣,深呼吸了幾下,故作鎮定地讓自己的腳步平緩著走向那扇鐵門。
我輕輕地推了一下,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在黑暗的夜空里快速地散發出去,把我的心驚得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