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歌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她會遇到一個愛她並且優秀的男子,會有她自己的孩子,會有她自己的人生。
而程暮鳶,已經是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所有人口中的已死之人。
你根本無法給她幸福的生活,甚至連和她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這樣簡單的事也只能是妄想。
心,劇烈的痛著。
此時此刻,程暮鳶第一 次感覺到自己竟是這麼差勁,這麼沒用,這麼不堪。
小歌,並不是你配不上我。
而是這樣的我,根本沒有資格和你在一起。
求求你,不要再找我,不要再糾纏我。
就讓這樣的我,帶著對你的愛,永遠從你身邊消失。
“程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不要哭好不好?哭了就不漂亮了。
”直到那稚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程暮鳶才從自己的臆想中回過神來。
她呆愣的摸著自己的臉,上面並沒有眼淚,只是雙眸,被水霧朦朧了而已。
“呵呵,小綺乖,程姐姐並沒有哭啊,只是沙子吹到了眼睛里而已。
”程暮鳶眨了眨眼睛,故意裝作一副眼睛不舒服的樣子。
“沙子吹到眼睛里啊?那樣一定會很痛的吧!小綺給程姐姐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 “恩,好啊。
”程暮鳶任由尹綺接近自己,感覺到那小嘴吹出的熱風打在自己的眼睛里,她無奈的笑著。
這小孩子還是沒那個人聰明,自己這樣拙劣的謊話,要是被她聽到,定是會笑話自己的。
“暮鳶,我剛才和她商量了一下,現在時間有點晚,估計趕到了河邊也會天黑了。
不如今晚就現在這裡休息一下,待到明天早上再繼續趕路。
”洛嵐翎對程暮鳶說道,後者知道她口中的那個她應該就是一直站在門口的那個黑衣女子。
“恩,也好。
”程暮鳶說著,然後三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便在這附近找了一間相對乾淨的房間住下。
之所以不直接住在尹綺家裡,實在是她們的精神力沒那麼強。
怎麼說,那房間都是死過人的。
縱然屍體不翼而飛,那裡面也乾淨的很,但只要一想到曾經有人死在這房間里,任誰都會覺得不舒服吧? 因為這附近並不安全,也不敢保證這裡的食物沒有受到瘟疫的感染。
所以四個人只是隨便吃了些乾糧,便早早睡下。
縱然是程暮鳶她們三個人都是女人,還一個比一個瘦,但要擠在一張床上還是太勉強了。
那黑衣女子主動要求守夜,然後便盤膝坐到了地上,一副門神的樣子。
縱然她的眼睛看不見,但身上卻總之散發著一股統領者的氣勢,讓別人無法拒絕她說的話。
五六歲的孩子向來活潑,尹綺這一路以來和程暮鳶洛嵐翎都混的極熟,卻就是不敢和那黑衣女子說話。
可見,小孩子還是喜歡溫柔一些的人。
程暮鳶一向淺眠,再加之練武之人防備性高,她隱約覺得外面有一些怪異的響聲。
睜開眼,便見那本來坐在地上的黑衣女子正一臉警惕的對著房門,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支支纖細白亮 的銀針。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程暮鳶這麼一問,洛嵐翎也跟著醒了過來。
兩個人皆是不明所以的看著黑衣女子,而那女子聽到聲響,先是挪步至她們身邊,然後示意她們不要說話。
“我剛才聽到外面有一些奇怪的聲響,我走出門口想要查探一下是什麼人,卻從對方的身上感覺不到人氣。
而且,那外面並不只有一兩個這樣的傢伙,從腳步聲來看,應該有幾十個。
” 黑衣女子的話聽得程暮鳶一陣膽寒,她著實想不到什麼東西會沒有生氣,卻還能走動。
翻身下床,走至窗邊用手摳出一個小洞。
只一眼,便讓程暮鳶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映入眼帘的,是讓她畢生都難忘的一幕。
那街道上走著的,並不是什麼從未見過的生物,而是一個個人。
但是說人,卻又不像人。
它們的眼睛向上翻著,露出潔白的眼仁,卻沒有瞳孔。
漆黑如煙灰的皮膚滿是皺褶,身上的也瘦的脫型,只留下凹凸不平的骨頭。
它們張著嘴朝同一個方向走著,真真如行屍走肉一般。
“嵐翎,看來你說對了,這富貴村,的確有鬼。
”程暮鳶側過身讓洛嵐翎看了一眼外面的場景,而後者看到之後,臉色也變得和她一樣慘白。
“真沒想到,在這裡竟然會碰到這種東西。
看來,我們根本不用去河邊了,現在,我就能猜到這場瘟疫是什麼東西在作祟了。
” “是什麼?”程暮鳶問道,同時帶著了洛嵐翎離開了床邊,重新坐回床上。
畢竟她們還不知道外面這些傢伙有沒有攻擊性,會不會在聽到她們的說話聲之後衝進來襲擊她們。
“暮鳶,你去過落林,應該對於蠱不太陌生吧?” “蠱?”說到蠱,程暮鳶不由的想起九年前在去往承天碧落閣的路上碰到的那個用蠱的黃衣女子和落林里的那條蛇王蠱。
“沒錯,蠱,也可稱作蠱毒。
它最早起源於戰國時期,也許還會是更早的時候。
煉蠱之人,可以選取一些活物,或者死物,通過一些陰邪的方法,將它們煉製成蠱,用於害人或救人之用。
” “你在落林看到那些蛇,便是蛇蠱。
乃是承天碧落閣第一任閣主費盡心機煉製的蠱毒,最開始只是希望能利用它們來保護承天碧落閣,嚇走那些想要硬闖的人。
然而隨著那蠱的年齡越來越大,能力越來越強,最後竟是完全的失控,成了承天碧落閣的一大禍患。
”說到這裡,洛嵐翎的臉色更加黯然。
看到程暮鳶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又再開口。
“然而這蛇王蠱,只是萬千蠱毒的其中一種。
煉蠱之人追求至高無上的蠱毒,往往會 利欲熏心的使用一些極其殘忍的手段,來煉製心目中最為強大的蠱毒。
這其中,最為殘忍的一種,便是以活人煉蠱。
” “什麼?”程暮鳶驚訝的叫喊出聲,她本以為用活人煉蠱的事只是傳聞而已,卻沒想到這樣的事竟是真實存在的。
“沒錯,以活人煉蠱,的確存在,外面的那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就是最好的證明。
” “據我所想,對方應該是知道整個富貴村的人都要以這裡的水為食,所以便把蠱毒撒在了河中。
隨著村民把水喝入口中,那些蠱毒便進入了村民的體內,然後生根發芽,最後時機一到,將村中活生生的人,變成了外面那些怪物。
” “你是說...”程暮鳶並沒有說接下來的話,如若真的如同洛嵐翎所說的那樣。
那這整個富貴村的人,豈不是? “沒錯,這整個村的人,很可能都成了蠱人。
” “那...他們會有攻擊性嗎?” 聽到程暮鳶的問題,洛嵐翎的表情又沉了幾分。
“不僅僅有,而且還很強。
蠱人,顧名思義,便是練成蠱的人。
蠱人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比常人快了許多。
再加之他們的肉體已死,感覺不到痛,只會聽從蠱師的命令。
這樣的傀儡,如若變成士兵,定是這世間最為強大的武器。
”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想要完全解決他們,憑我們三個人完全是不夠的。
如今,我們就只能先趁著他們還未練成之際離開,因為此時此刻他們都還是半成品,如若等他們成了完成品,便會隨著活人的氣息找到我們,到時候群起而攻之,絕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