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飛戾天 - 第61節

程暮鳶沒想到楚飛歌會想到那麼深的地方,在燭火中,她凝視著楚飛歌認真而嚴肅的表情,心裡漸漸被溫暖和甜蜜溢滿。
果然,母女連心,她懂得自己的難受,也懂得心疼自己。
“我不想要你習慣,我不想讓你總是一個人那麼孤單的住在那裡。
鳶兒,回宮之後我就搬到你那裡住去陪你好不好?”縱然楚飛歌的提議讓程暮鳶微微動心,但她明白,宮中的事並不是自己說怎麼樣便可以怎麼樣的。
楚飛歌身為大楚國的公主,又深得楚翔疼愛。
先不說自己是個已死之人,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之下。
單說那冷宮的條件,程暮鳶便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楚飛歌住過來。
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可以住在那裡陪她吃素受凍呢? “你莫要說胡話,好好的住在你的寢宮裡,如果有時間來看我便是。
” “可是,我想要時時刻刻都看到你,時時刻刻都陪在你身邊。
” “一個小孩子,說什麼時時刻刻,等到回了宮中,你有了事做,就想不起我了。
” “怎麼會!我會一直想著鳶兒!” 小孩子最難搞的一點就是她太較真,眼看著楚飛歌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爬到自己身上,程暮鳶便覺的一陣頭疼。
“你做什麼?快快下去。
” 並不是覺得楚飛歌壓在自己身上有多沉,只是程暮鳶覺得這姿勢實在太過於怪異,至於是哪裡怪,她還真是說不好。
“不,我才不要下去!除非你答應我當我想你的時候就可以過去看你,我才要下去!”俗話說的蹬鼻子上臉就是這樣,程暮鳶想起以前只要自己沉下臉來就一聲不敢吭的楚飛歌,心裡算是感慨萬千。
那個聽話的孩子跑去了哪裡呢?也許是被自己寵沒了吧? “好了,我依你便是,快下去睡覺吧,明天一早就要回宮了。
” “恩!我最喜歡鳶兒了!”楚飛歌的話音剛落,程暮鳶便覺得臉頰一片潮濕。
待她反應過來時,便見那奸計得逞的人正小臉通紅的看著她。
程暮鳶早就對楚飛歌突然的親吻見怪不怪,只當成楚飛歌是以前太久沒有感受到有娘親的感覺,對自己黏糊的緊。
後來是怎麼睡著的程暮鳶已經不記得了,只是一大早上起來,便見楚飛歌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你醒了?”楚飛歌笑著問程暮鳶,黑圓的雙眸笑起來眯成了一條縫,搭配著那張圓胖的小臉異常可愛。
“你盯著我看做什麼,醒來還不下床?”程暮鳶忍不住捏了捏楚飛歌的臉,同時起身去換衣服。
待得兩個人洗漱完畢走到前廳之時,程剛,程媛,程墨還有小翠早已經等候在那裡。
“爹爹,小媛,小墨。
”楚飛歌和她們三人打過招呼,然後便帶著楚飛歌坐在椅子上。
“今日你們就要回宮了?”程剛一邊喝茶一邊問道,雖然語氣依然是平日里的那副風輕雲淡,但任誰都看得出他對程暮鳶的不舍。
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女兒,一下子就是五年不見,如今才相處了幾天便又要分開,做父親的,又怎麼會不難過呢? “爹爹,鳶兒這次回到宮中,並不是永遠不會回來。
你也知道小歌的年齡尚小,留她一個人在宮中女兒著實不能放心。
只要一有時間和機會,我便會回來看爹爹。
待得小歌長大成人後,鳶兒變會重新回到程家堡,給爹爹盡孝。
” “誒...罷了罷了,你們回宮之後如若出了什麼事便要告知與我。
你們是我的女兒孫女,不管惹了什麼麻煩,只要我程剛還有一口氣在,就決不允許別人欺負了你們!” “謝謝爹!” “謝謝祖父!” 吃過早餐之後,程暮鳶和楚飛歌便踏上了回宮之路。
臨走時,程媛早已經哭成一個淚人。
看著被拖住許久,最後終於可以上馬車的程暮鳶,楚飛歌心裡暗自不滿。
她這個姨母雖然長得十分親切,對自己 也不錯。
可楚飛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姨母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好了,等急了吧?走吧。
”程暮鳶發了話,馬車便開始朝宮中出發。
一路上,楚飛歌還像是個新奇的孩子一般看這看那。
雖然她是公主,但這次卻還是第一次出宮。
眼看著長安城街道那麼多好玩的東西,想不心動都不行。
程暮鳶自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叫車夫停了車,便帶著楚飛歌下了馬車去街上逛一逛。
本來,程剛為她們兩個準備的馬車就極為豪華,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如今看到下了車的程暮鳶和楚飛歌,那些攤販就像是看到了仙女下凡一般恨不得她們兩個馬上降臨到自己的攤位上。
這長安城,從來就不缺富人,然而像程暮鳶這樣有錢有貌能在大街上出現的女子,還真少見。
縱然程暮鳶用白紗遮了臉,卻依然無法遮蓋住她那一雙美眸。
再加上她高挑纖細的身材和身上所散發出那非一般尋常女子的氣質,想忽視她的存在都不行。
“鳶兒,鳶兒,我想吃那個東西!”聽到楚飛歌的叫喚,程暮鳶望向被楚飛歌用小手指著的攤位。
那是一個專門做糖人的攤位,只見那攤位的大叔正用一桿竹管在案板上飛快的畫著圖案,只是眨了幾眼的功夫,便見一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出現在眼前。
“嘿,小姑娘想要個什麼樣的糖人啊?”攤位的大叔笑著問楚飛歌,然而那小人瞅了瞅程暮鳶,又瞅了瞅那糖人攤位,蹦出一句驚死人的話。
“大叔,你給我做一個她那樣的糖人!要做的像一點哦!” “呃...這個...”那攤位的大叔看著程暮鳶有些清冷的雙眸,面帶為難之色。
想他做糖人做了十多年,還真是第一次碰到這樣要求的客人。
“怎麼?做不出來嘛...”剛剛還神采奕奕的楚飛歌頓時沉下了臉色,她只是想要一個程暮鳶模樣的糖人而已,卻沒想到這大叔竟然做不出來。
“小姑娘,這能做倒是能做,就是你旁邊的這位姑娘,她是否願意?”“鳶兒!你願意的對不對?我只是想要個和你一樣的糖人而已,你同意好不好?”聽到那大叔會做,楚飛歌急忙去求程暮鳶。
“按照她說的做便可,我們先去逛逛別處,一會過來拿。
”程暮鳶給了錢,就帶著楚飛歌繼續去逛其他攤位。
聽到楚飛歌要吃糖葫蘆,就買給她。
一會她又要吃包子,也買給她。
正當兩個人吃逛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一處買飾物的攤位卻吸引了程暮鳶的注意。
曾經,她也帶著那個人來過這裡。
那時候自己穿的是男 裝,她依然穿著美麗的長裙。
縱然攤位的人換了,飾物也換了,卻依然還是能勾起程暮鳶的回憶。
她慢慢蹲□,用手拂過那些飾物,腦海中回想的還是那人的臉。
當她從懸崖墜落時,頭上,還帶著自己送她的銀簪。
“小歌,我們走吧。
”回過神的程暮鳶去拉身邊的楚飛歌,卻發現身邊哪還有什麼人?楚飛歌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歌!你在哪裡!?不要鬧了,快點出來!”程暮鳶一邊叫著楚飛歌,一邊快速的在人群中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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